如此精心等待了十数日。终于,在夏宇几乎快要忍耐不住的时候,青儿姑娘带来了一个极好的消息。
香菱血案浮出水面,证据确凿,扬中奎被打入天牢,一时震惊朝野!
皇上龙颜大怒,势必肃清宵小。各部大臣生怕引火烧身,又不愿持续观望误了最佳时机,在须若颦的刻意引导下,有部分人员开始逐渐跳了出来,将矛头指向了王启辰妃一脉,弄得王启与辰妃一阵焦头烂额。
辰妃纵然恼怒须若颦擅战火,但扬中奎也是咎由自取。自古以来,天家威严不可触犯,在无必要的前提下,又岂能以身涉险?更何况须若颦掌管三军,实力超群了!
因为扬中奎这个狗奴才,之前所有的一切努力全都付之东流,最可恨的是,除了香菱一案、圈地霸田之外,尘封已久的兰妃血案也被再次提上了章程,甚至惊了太皇太后,大有一查到底的架势。
逼不得已间,辰妃只得丢车保帅,一边命王启加紧部署何锦程联合藩王犯上作乱,以便转移视线;一边向须若颦传递友善信号,愿意让出禁军二统领司职,同意军部暗自运作,将大皇子须真排斥在外。
一时之间,风云涌,人人自危,整座京城已然处于暴风眼之中。
听到扬中奎已然伏法,夏宇的心思便开始活络了起来。他虽然不知道须若颦与辰妃私下达成了何种协议,但时机已至,想必近日王启那老乌龟便会传来下一步的指示,之后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会无瑕以顾。
如果香菱当时推测的不错,须若颦必然保他几月无忧的话,此时也该是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了。
想到这里,夏宇便向青儿提出想要拜见须若颦的意向。青儿虽然有些为难,但不过一句话的事情,也便点头应允了。
等青儿走后,夏宇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极好的消息告知香菱,然而项链却没有发生任何异变。似乎在那夜过后,香菱就这样沉寂了下来,近段时间,无论他在何时呼唤,也依然没有丝毫的静。
他也曾推断过,第一次见香菱,严格意义上来说,是在关押老奴的监牢里,第
二次便是目前的住所。第一次看见是因为做梦,而第二次却是直接看到了香菱的魂魄,这才得知了项链的不凡之处。
按理说第一次梦见似乎更玄乎了一些……他甚至怀疑香菱或许就死在那天牢里,不然为何会做梦?还带回了她的魂魄?可是老奴不是在牢里么?据香菱所言,老奴是那娘们的人,又是一个武林高手,如果牢里发生什么静,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?
这之间到底有何关联?还是那天牢之内存在其他暗道或密室之类的隐秘所在?上次忘记问了,不然倒是可以试试再次回到监牢,看能不能将香菱给再次唤醒,并将扬中奎伏法一事告知于她,也能让她图个心安啥的,毕竟大仇得报,夏宇这样想着。
待得半日过后,夏宇再次见到了青儿,显然,须若颦似乎早有预料,已早早等在紫罗殿里了。
再见须若颦,夏宇也没再废话,直接表明了来意:“扬中奎既然伏法,是否说明香菱一事小的所言非虚?”
“不错,此事应当记你一功。”须若颦目光灼灼地审视着他,冷冷道:“你今日前来,恐怕不只是为了香菱的事情吧?”
“当然,小的此次前来,主要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。”夏宇瞧见须若颦眼中的变幻,顿时心下大定,继续说道:“想必二公主殿下留下小的性命,自然是别有深意。不过小的身中奇毒,当然也会有所顾虑。”
“哦?继续说。”须若颦似笑非笑,挥手让厅内一众宫女退下。
“扬中奎既然出事,辰妃定然焦头烂额,王启肯定也是自顾不暇,小的推测近日便会接到指示,监视殿下的一举一,以免弄出更大的乱子来。”
夏宇肯定道:“一旦王启传递任务,宫中内线便会暂露峥嵘,殿下便可暗中设计,传出一些他们想要的讯息。”
“哼,你这奴才的意思,是本宫尚未能掌控全局,任宵小横行而无所察觉吗?”须若颦嗤笑道。
“以殿下心智,自然早有提防。但利在人事,时势所趋。”夏宇坦然道:“扬中奎一案,牵扯甚广,此事因殿下而起,辰妃自然颇有微词。而小的又因王启胁迫,性命之下,必然尽心而为。殿下所图,人心所向,今辰
妃任你宰割,虽然伤筋骨但根基犹在,覆巢之下又岂能善焉?”
“大胆!你是在提醒本宫么?”须若颦倏然站起身,寒声呵斥道:“一个小小的奴才,一再挑战本宫的底线,真当本宫不舍得杀你不成?”
麻痹的!老子就知道你这娘们儿会来这套!以势压我?压你妹呢?你以为老子是被吓大的?艹!
夏宇心头恼火,脸上却是装作给吓了一跳,继续说道:“还请殿下息怒,小的并无冒犯之意。但利之所施,衡量有度。殿下既然已经坐实扬中奎铁案,必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,而辰妃一脉根基繁杂,又有三皇子置身其中,殿下肯定也不愿意被人落垢以柄……”
夏宇趁其沉吟之即,小心翼翼地瞄了对方一眼,又见须若颦明显有些意,这才接着说道:“小的愿意请缨前往!一则以小的身份,可以安抚辰妃,让其认定殿下只因香菱之事难以释怀,并提出几点要求,辰妃自然酌情应允。二来小的也可以表明衷心,让其以为殿下接受了人情,从而麻痹大意,进而露出马脚也说不定。”
说到这里,夏宇明显顿了一顿:“这个三来嘛……小的也有一点私心,如果辰妃娘娘一时高兴,说不定当即赐下解药,让小的可以多活些时日呢?”
“哼!好你个奴才!看来近些日子着实下了一番功夫。”须若颦回身稳稳坐下,沉思片刻,黛眉微挑道:“不如本宫做主,就让青儿去做你的贴身丫鬟如何?”
“啊?”夏宇闻言一愣,尼玛什么情况?这娘们儿好端端的又整什么幺蛾子?这关乎青儿什么事情?
难道……这娘们儿不满青儿替我传递消息了?除此之外,夏宇实在想不出其他缘由,尼玛!不是你自个儿要求的嘛?
“请殿下勿要责怪青儿姑娘,一切皆是奴才的主意。”虽然不确定须若颦这话里的意思,但他确实觉得,不应该把青儿给牵扯进来。
“好!就如你所愿!”听见夏宇再次自称奴才,须若颦狡黠地笑了,从文案中取出一个瓷瓶,并在夏宇面前故意晃了两晃,嘲讽道:“本来打算把这几颗药丸赠送与你的,以当作扬中奎一案的赏赐。既然你大包大揽,免去了青儿的责罚,
这药丸可就得暂时存放在本宫的手里了。”
话语落下,须若颦见到夏宇的神情骤然呆滞了下来,嘴角这才微微一翘,意有所指道:“你且回吧,等到时机成熟,本宫自然有事让你去办。记住,且不要忘了你所说过的话,如果事情办砸了,你便以死谢罪吧!至于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,本宫暂时也还懒得搭理。青儿,送客!”
“是。”大厅之外,青儿面色复杂的走了进来,当她望见一脸郁闷的夏宇时,居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。
依她所想,她跟这位夏公公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地步吧?替自己挡下责罚?更何况之前还曾经冒犯过他。
须若颦状似闭目凝神,其实心里打定主意坑他一把,夏宇纵然气得不轻,但也不敢出声理论。他只得在心底将这娘们儿骂了个遍,这才窸窸窣窣跟着青儿走了,看起来颇有些灰溜溜的,满带着憋屈与不甘。
“呵……这奴才,果然有些意思。”当夏宇两人逐渐走远,须若颦突然低声一笑,刹那如同百花绽放。
“殿下为何突然改变了心意不愿意赐下药丸呢?”大厅的角落里,夜莺突然显出了身影。
“哼,本宫就是看他不爽!”须若颦似乎想到了什么,进而咬牙切齿道:“别看这奴才平时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,其实胆大包天油滑的很呢!若不是本宫觉着这奴才还有那么几分才能,现如今又是用人之际,又岂会留这奴才存活至今?”
“哈尔赤兵出云南了。”夜莺不予置否,自顾自地取出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,恭敬递给须若颦道:“再加上王启最近活频繁,怕是何锦程已然快要兵至禹城了,最近三军将领无不摩拳擦掌,希望殿下带兵出征,一举歼灭贼首,建立不世功勋。”
“守将张猛不是蠢货,再加上援兵十万,自然也是能够抵挡一阵子的。如今皇庭荡,各部态度暧昧,张猛若无明显过失,想要取而代之又岂非易事!”
须若颦伸手接过,脸上难得带了一丝凝重,询问道:“大皇子可有静?”
“据探子回报,海杨冰已坐镇军中。”夜莺回答道。
“哼!狼子之心!”须若颦冷笑道:“暗影门的逆贼呢?可曾与王启那
老贼通信?”
“尚无接到任何消息,恐怕萧今夜已然起疑,眼线不敢妄,要不要属下带队亲自走上一趟?”夜莺迟疑道。
“算了,内患不除,又岂能平天下?”须若颦冷静道:“最近皇上龙体欠佳,父皇母后(太皇太后)的态度又有些蹊跷,本宫得事先确保皇上的安危,免得被某些人趁机钻了空子。”
见须若颦心意已决,夜莺刚打算退下,突然又想到了夏宇,斟酌道:“那夏公子……随他去折腾?此人处处透着古怪,让人有些琢磨不透,但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。就这么由着他搅和,会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?”
“那就照看着。”一想到夏宇那家伙,须若颦就忍不住有些来气,嗔怒道:“此番前来,这奴才看似投诚,实则在探本宫的底线。早在多日之前,他就唆使青儿那丫头传递不满的讯号,本宫没去责罚,反倒让他以为本宫当真舍不得杀他。既然他自持无恐,那便先给他一点甜头!”
须若颦细细思虑半晌,这才银牙暗咬,吩咐道:“通知内勤,给他一官半职,就当个太监总管吧。再送几个奴才跟着他,暗中监视。至于王启那边,随他去折腾,如果捅出什么篓子,本宫就让他夏公子变真公公!”
“是,殿下。”夜莺莫名有些想笑,却也只得忍住。说真的,她已经好久没见过殿下露出此种心态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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