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，余闹闹不喝奶了。</p>
强按在胸口都不喝的那种。</p>
周小满突然觉得自己成了空巢的老母亲。</p>
别的孩子戒奶要各种哄骗，据说，时间长的，一个月都没有戒掉。</p>
她家这个倒好，只有两天没喝奶，就死活不肯喝了。</p>
周小满点着儿子的鼻子，颇有些心酸：“余闹闹，你太让妈妈伤心了。”</p>
余闹闹以为妈妈在跟他玩，露出两颗牙齿，笑得眉眼弯弯。撅着屁股从床上摸出余安邦做的小木人，安抚般放在周小满的手里。</p>
周小满哭笑不得。</p>
这小子是在哄她呢。</p>
这也是跟大人学的。</p>
每回他生气，大人们就会拿小木人给他玩。</p>
“你要是个闺女就好了。”周小满摸着他的头悠悠叹气，“闺女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，你就是头野马，哎。”</p>
当天下午，余安邦也回来了。</p>
看到在堂屋里哄孩子的周小满，他颇为惊奇。</p>
“你怎么就回来了？没在娘家多住几天？”</p>
余安邦这几天在县城忙活，并不知道家里的事。</p>
周小满就将余秀莲中暑的事情说了。</p>
余安邦忙去问他妈，知道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，这才放下心来。</p>
“你那边忙活完了？”周小满问他。</p>
余安邦就笑了起来：“还是县城好，建房的地方多。这次又接了个单位的房子，虽然只负责一小部分，可关系都打点好了，以后要是还有机会，我们这支工程队肯定会被人想起。”</p>
这也是余安邦这些日子一直在忙活的事。</p>
送礼打点关系，顺道销手里的好东西，只忙得个四脚朝天。</p>
周小满又问了他几句县城的事，知道他安排都妥当了，也就没有再管。</p>
夫妻二人就说起接下来的安排。</p>
“前两天碰到陈校长，说要是我还没有开学，就去学校帮帮忙。刚开学，学校里的事情一大堆。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，就答应了。”周小满道。</p>
“行啊，只别太累着。”余安邦看向儿子，“要是可以，把闹闹带到学校去。让妈在家里好好歇着 。”</p>
“我知道，你放心。到时候放到办公室，看哪个老师有空，帮忙看一下。实在不行，带到教室去。就是这小子如今闹腾得厉害，怕是不好弄——哎哟——安邦你快看，闹闹能走了，他能走了。”</p>
周小满兴奋地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墙，走得歪歪斜斜的儿子。</p>
只见余闹闹小朋友两条胳膊张开，脚尖点地，身子朝一边微微倾斜，咧着嘴越走越快，眼看就要走进厨房。</p>
周小满忙跟上去，一把将孩子拎起，换了个方向。</p>
余闹闹顿时不干了，两条小腿胡乱踢着，嘴巴里还发出抗议的“muamua”声。</p>
“你放他下来，没关系，摔了就摔了，谁还不是摔着长大的。”</p>
余安邦就放心多了，他双臂环胸笑眯眯地看着儿子，“来，到爸爸这里来。”</p>
得了自由的余闹闹顿时兴奋起来，踮着脚尖，又往余安邦的方向冲。</p>
他跑得歪歪斜斜，周小满很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摔倒，只好眼巴巴跟在他旁边。</p>
余闹闹却不知道大人的担心，越跑越快，等到了爸爸跟前，抱住他的两条腿，咯咯咯笑起来。</p>
余安邦已经一把将孩子抱起，用力往上一抛。</p>
视线突然变高，余闹闹高兴坏了，发出兴奋的尖叫声。</p>
“你慢点，别摔着孩子了。”周小满看得心惊肉跳。</p>
“我稳得很，你放心。”</p>
话是这般说，余安邦还是放轻了动作。又扔了两下，就停了下来。</p>
余闹闹显然不满意。</p>
他拍着爸爸的肩膀，发出模糊不清的“要”的声音。</p>
余安邦又扔了两下，这才换得小屁孩高兴。</p>
余闹闹断了奶，又突然会走路了，周小满就发觉，儿子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。</p>
他似乎已经有自己的审美，会自己挑衣服。</p>
穿衣服时，会配合着伸手伸胳膊。大人穿鞋的时候，只要指着鞋子，他就会屁颠颠跑过去捡过来。</p>
有一次，周小满说要找板凳，他就屁颠屁颠去把小马扎搬到了周小满跟前。</p>
老母亲一朝收获，周小满欢喜得不知道说什么。</p>
不过，周小满的欢喜，只持续了两天，因为余闹闹实在是太名副其实，他太能闹腾了。</p>
去了向阳小学，周小满帮着收发书本，他已经坐不住了。小大人似的踮起脚也要帮忙。</p>
周小满当然不敢让他碰书本，好话说了一箩筐，总算让他老实。</p>
到了上课的时候，他就不干了。</p>
周小满去教室，他非要跟着。怎么哄都不行。</p>
周小满没有办法，只好把他放在门口的小板凳上。</p>
让他乖乖听话不许闹腾，他点头如捣蒜，比谁都听话，还露出乖巧的笑。</p>
周小满原本也不放心，讲课的时候，时不时会朝门口望。见儿子乖乖坐在那里，也就没有管了。</p>
可课上了一半，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。</p>
周小满知道大事不妙，回头一看，就见她那乖巧的儿子，正撅着屁股坐在前排同学的脚上拉粑粑。</p>
那学生眼睛都红了，却扒不开小胖子的两条胳膊，只好求助地看向周围的同学。</p>
都是半大小子，最闹腾的时候，哪里有人帮忙，个个笑得前仰后合，有的甚至在课桌上打滚。</p>
周小满头大如斗，说了句让大家自习，拎着小胖子就出去解决了。</p>
好不容易处理完了，周小满已经累出一头汗。</p>
偏偏胖儿子还眨巴眨巴着眼，无辜的看着她。好像在说妈妈你怎么啦，我很乖的，你不要生气。</p>
周小满默念了几句亲生的，才算把火气压了下去。</p>
当天下午，陈校长就找到了她。他委婉的说，孩子还是放在家里比较合适。</p>
周小满哪里不懂他的意思，当场就赔不是，爽快答应下来。</p>
她也觉得小胖子是个拖累。</p>
第二天，余闹闹被送去了外婆家。</p>
不过，当天下午，就被周和平送了回来。</p>
据周和平说，周小丽与周奶奶两个人，完全对付不了这小子。</p>
他不是追着院子里的鸡鸭乱跑，就是去撩拨张静静，张静静一会儿就能被他闹哭。</p>
有他在，周小丽完全干不了活，周奶奶也累得腰酸背痛。</p>
周小满看到乖巧的儿子，再一次念亲生的亲生的，才认命地将人领了。</p>
就在这样甜蜜的负担中，周小满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周末，与全家人一起去了镇上照相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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