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“这五个蛋需要异能滋养才能孵化, 你看——”姬潮扒开青皮蛋下的稻草,几颗暗红色的石头露出,轻轻一碰,就碎了, “这是火石, 其?中?储存的能量马上耗尽, 如果还回?去,这些蛋肯定死。”
说的很有道理。
“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司马灵坐在稻草堆中?, 仰头看他。
好?酸。
脖子快断掉了。
拟态还长这么高, 绝对是想?害她得?颈椎病!
姬潮出去溜达一圈,巡查完毕, 回?来一屁股坐司马灵旁边, 差点没把摇摇欲坠的小破床坐坏。他拿出蛋放到?手心,拨弄两下, 定定看她。
“你看我干嘛?”
“小灵,你觉得?这些蛋跟其?他蛋有什么不同?”
“敲不开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好?绿。”
“……还有呢?”姬潮逐渐失去耐心, 她那么聪明,看不出异样,绝对是没用心看。
司马灵啧了一声。
她总共就只吃过鸡蛋、鸭蛋、鹌鹑蛋, 穿过来之后?还尝过不知名的鸟蛋, 一只手数得?完的阅蛋经历,怎么能看出不同嘛。
她又没在太上老君的炉子里蹦过迪。
姬潮举起手。
对着墙缝透出的阳光缓慢转手中?的蛋。
然而司马灵还是什么都?看不到?。
他看会儿她。
随手抓来一股水凝成透明的幕, 放到?司马灵眼前。
并不是所有异能者都?能通神?。
可是司马灵拥有强大的神?赐之火,竟然也没法看到?吗?姬潮想?不通, 可是女孩的表情又不像演戏,他只能把心中?的疑惑暂时按下。
“卧槽,这是什么?”
她眨眨眼, 猛地凑近。
透过水幕,司马灵看到?每颗蛋上都?卧着金色的虚影,有的很亮,有的比较暗淡。还有一个表皮发灰带斑点的蛋,上面的虚影一闪一闪,马上就要消失了。
“这些蛋,是神?随机投放的。”
“……”要不是看过原著,司马灵差点就信了,“难道不是异兽们到?处乱搞,生下来的变种?”
姬潮有点开裂。
冷着脸一字一顿,“这是神?投放的,你看,上面的虚影就是神?的印记
。”
“我不知道这些虚影是怎么回?事,但这几颗蛋,明明是物种之间没有生殖隔阂的后?果啊。”司马灵知道这种蛋,原书中?出现?过几次,不过书中?出场的几枚蛋都?比较大,一出来就被?销毁了。
变异野兽长得?奇怪。
性癖也奇怪。
每个种群中?都?有几只喜欢跨物种嘿咻,生下的后?代,往往会污染一个地区相对稳定的异兽基因。废墟的人看到?一次销毁一次,绝对不会放任这种蛋孵化,增加他们鉴定异兽品种的难度。
姬潮听到?生殖隔阂就炸鳞。
虽然是第一次听到?这个词,可是按词索意,也知道司马灵在表达什么。
她不就是内涵他吗?
在相当一部分人类的认知中?,生化人就是人和异兽结合生下的孽种,而非后?天变异。
“因为是杂种,所以不配活吗?”姬潮撤回?水幕,捂住蛋,高大修长的身体僵硬地蜷成一团,侧脸极冷、又凶,看起来……就很受伤。
司马灵是真的不喜欢蛇,不想?孵这几个大概率爆出爬行物的蛋。
可是看着屈膝抱成球的壮鱼,又很没办法。
“村里不准养异兽。”
“……哼。”
“孵出来我们俩可就完蛋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到?时候要离村四处流浪,没有房子住,没有随取随用的干净水源,也没医生看病。”
“……”
“孵吧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嗯?”姬潮忽然抬头,星辰汇聚的眼眸定定看她,反应过来司马灵这是答应了。鱼鱼两条长腿难耐地抖,如果是鱼尾的话,他早就甩得?啪啪作响了。
“我们一起,孵吗?”
司马灵扶住差点被?鱼摇散架的小床,点头。
姬潮放好?蛋,伸手抱她,“小灵,这些小兽孵出来都?有异能,很强。它?们认你当妈妈,会一直保护你。”
司马灵:!
“你怎么了?”为什么忽然推开他?
“我不想?当妈……”司马灵商量道,“你当行不行?”
可以当妈也可以当爸的姬潮半秒都?没犹豫,冷笑一声,“算了,不孵了,我们送回?去给?阿四吧,到?时候再?让阿四跟村里告状,把我赶走。”
“说得?好?
像赶你走就会放过我一样。”
司马灵没好?气道。
现?在两个人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。
谁也别?想?独自蹦跶。
……司马灵没想?到?,自己捡了一条心机鱼,竟然想?设计她英年养崽,汰。
好?吧,如果不是蛇。
也不是不可以。
如果以后?真的要四处流浪,比起一条上岸的咸鱼,还是本来就在陆地生活的异兽当保镖,比较有用。
架吵完了。
蛋留下了。
司马灵也饿了。
家里的土豆早已发芽,一个两个缩得?干巴巴。
她掰掉芽,使着匕首削皮。鱼鱼乖巧地站在一旁充当“水龙头”,他用异能控制缸中?的水,凝成一小股帮忙冲洗东西。
脱离现?代生活很久的女孩,削完土豆,对鱼投去欣慰的眼神?。
晚饭是土豆焖肉。
干烧一锅米饭。
好?久没吃米,司马灵扒饭的速度宛如恶狗扑食。
哐哧哐哧,只听到?碗在响。
姬潮看她吃得?这么香,跟着吃一口,双眼睁大,他好?像……被?人类的主食俘获了。
“好?吃。”姬潮舔下唇。
米饭粒粒分明,表皮有层莹润的油光。
比之前在海边喝的野玉米粥更加清甜,嚼着弹牙,吃下去还回?香。姬潮从来没吃过这么好?吃的食物,司马灵还知道吃一口菜,扒一口饭,没见识的鱼鱼就只知道吃干饭。
没多久,吃完了。
放碗,发现?司马灵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。
姬潮不知道她笑什么,凑近些,捏掉女孩脸上的米放到?嘴里吃掉。
“怎么了?”
司马灵后?退。
觉得?两人靠太近。
可是看到?姬潮脸上沾的米,又觉得?自己吃亏了。一人一碗饭,姬潮个头大,她胃口大,综合下来平均分的,凭什么他干完碗里的饭,还敢捡她脸上的吃。
鱼不要脸。
她好?亏!
司马灵左右开弓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分别?从姬潮左脸和右边下颌捏回?两粒米。
放到?口中?吧唧咽下。
姬潮,“……”
扳回?一局,司马灵收拾过碗筷,舒服躺下。
连续多天的野外生活结束,她终于回?来了!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,这稻
草的芬芳,这咯吱的床腿脆响,还有这透风的破烂墙壁,无一不令她怀念。
女孩侧卧在床,窝在稻草中?仿佛一只归巢的倦鸟。
脸上漾着幸福的笑。
可今夜,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。
壮鱼洗过身体,召来水强行帮她洗脸。
司马灵平白无故遭了水流滋脸,睁开眼,就看到?姬潮解下身上层层叠叠的粗布,白得?发光的身子理所当然地靠了过来。
“挤吗?”
“是有点。”姬潮学着司马灵的样子,把自己埋进茅草堆,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我明天给?你搭个大床,先忍忍。”司马灵转过来,齐肩黑发夹几根稻草,半睡半醒的样子迷糊极了,“抬手。”
“……干嘛?”
姬潮睡是睡下了,可为在所剩不多的羞耻心鞭策下,选择对司马灵保留基本的尊重——鱼鱼没有像个臭流氓一样贴着小灵睡。
他是一条好?鱼。
一条暂时战胜了低级欲望的鱼。
司马灵抬起鲛人的手,钻进来,贴着宽韧的肩膀蹭两下,安心地闭上眼睛。
她小时候怕黑,春天夜里听到?猫叫,能吓哭。
每次害怕到?睡不着都?会钻进奶奶怀里,听老人用方言唱乡间小调。
姬潮的怀抱跟奶奶不一样,他的胸膛又宽又厚,虽然也软,但更多的是韧……还有点潮湿的腥味。
其?实,来到?这个世?界后?的每一个夜,都?像儿时野猫凄厉嘶叫的春夜。
司马灵其?实挺害怕的。
毕竟苍蝇大得?要命,蚊子大得?要命……什么东西都?大得?要命。可是害怕的同时,她又明白,再?害怕也没有可以躲进去的怀抱了。
怀中?女孩的呼吸比平时沉。
眼角似有泪。
姬潮僵硬躺尸,过一会儿,用下巴顶住司马灵的天灵盖,很轻地蹭了下。
帮她撩过垂落脸颊的发。
她枕着他的手臂。
吸下鼻子,“你会不会唱歌?”
“会。”姬潮顿了顿,“想?听吗?”
“嗯。”
他没张嘴,只在喉间悠悠哼。
鲛人的歌声没有语言,只有婉转缠绵的音在无人的夜回?荡和扩散。她头顶姬潮下颌,听到?歌声的同时,亦通过骨传导,接收到?一阵阵细微酥
麻的颤。
她说,“不好?听,不甜。”
他捏她嘴皮,“好?听的还不能唱给?你听……闭嘴。”
鲛人唱歌时,身体温度会慢慢攀升。
于是稍显凉薄和冷漠的怀抱变得?温暖又温柔,像春天胖乎乎软绵绵的蒲公英。
司马灵睡去。
梦中?在海洋遨游。
她看到?姬潮浑身张开莲花似的透明鱼鳍,在琥珀蓝的水中?游来游去。她看到?他从身上捧出一团发亮的水,要送给?她,而她没要。
她看到?美丽人的鱼鱼伤心地四处乱游。
她去捉他的尾巴。
他脱下尾巴,逃走了。
真是奇怪的梦。
还好?只梦到?一次。
回?来的第二天,司马灵去了张家。
家里只有张菜花和张土豆在。
司马灵将自己意外摔落受人帮助的故事随便讲一讲,然后?介绍姬潮给?张家母子认识。
姬潮长得?高,且极美。
比村里哪届村花都?要命。
张菜花是过来人,瞧清姬潮身材样貌,委婉提醒二人注意安全,“只有灵儿一个就算了,村里男人不爱干不了活的姑娘,可是姬潮你生得?太好?,体型又标志,只怕会招许多麻烦事。你们俩夜里睡觉可千万拉紧门,万一有事,就往我家这边跑,听见没?”
司马灵拉下衣服,“张姨,我就这么安全吗?”
张菜花笑了笑,“是我们村小,人的眼力见就这么点,瞧不到?大处。灵儿你有异能,以后?肯定是要出去生活的。”
司马灵拨弄火堆,没说话。
吃饭时不见张大强,问道,“张叔不回?来吗?”
张菜花摇头。
张土豆在姬潮面前有些怕生,从二人进门就不太讲话,现?在稍稍熟络,大着胆子跟司马灵说话,“爸爸到?保卫队去了,去了好?几天,经常不回?家……吃,吃吃饭。”
张大强是猎人,平日组织村民外出捕猎,今年的任务完成了,本来应该休息的,只在屠宰场那边做点事。可是最近村子不太平,异兽频繁出没。别?说保卫队,就是普通村民外出都?经常是站着出去躺着回?来……人手着实不够。
他被?叫去保卫队帮忙。
忙得?看不到?人影。
司马灵看向张
菜花,又问,“张姨,情况很糟吗?”
张菜花搅下锅,叹气,“也还成吧,这年头走哪不是这样?村子还在,就有希望……过一天算一天吧。”
张菜花做了两个菜,都?有肉。
可是比起司马灵之前吃的,明显寒酸许多,一眼看去只有一两块。张土豆很乖巧,抱着半截红薯慢慢啃,眼睛时不时望一下锅里的肉,光咽口水就是不筷。
姬潮不吃猪肉,也不吃河鱼。
他挑食的毛病特别?厉害。
司马灵也不吃肉……她不好?意思吃。
张菜花为人实在。
招待她的饭菜,应该是目前家中?所能拿出最好?的了。
女人不说,司马灵也不知道张家到?底发生什么变故。
“吃呀,怎么不筷子呢你们?”张菜花拿过木勺,起身要给?他们分菜。
司马灵摇头,笑着说,“我们吃过才来的,别?麻烦了,张姨,我跟姬潮待会儿还要去草药馆帮忙,就不多留了。”
说完,掏出一个塑料陀螺给?张土豆递过去。
这东西,是之前在海边的流浪者营地捡的,虽然破了个角,但是重新?磨过,配根拉条还能用。
“给?。”
司马灵朝张土豆晃晃,笑了下。
姬潮看她逗小孩,这才知道司马灵之前捡块破塑料在海边捣鼓是为什么——她惦记人,总是很细致的。
塑料制品的玩具,全村没几个小孩有。
这东西只有从废墟刨。
张土豆接过,转头看张菜花。张菜花笑着朝司马灵摇头,从二人进屋就凝在眉间的阴郁终于散开些,“你叔说你心细,会想?事,我还说他大老爷们懂什么。”
司马灵示范一下,将陀螺转得?飞起。
张土豆围着转的陀螺急急绕步,等学会了,这才依依不舍放她离开。
去草药馆帮忙是假。
司马灵是去蹲消息的——
陈大力许久没出现?,村里多了好?些风言风语。
有人说他死了,有人说他让冰狼咬了,见不得?人,保卫队马上就不行了。司马灵不觉得?陈大力会死,身为保卫队长,男人做事很有分寸。可是这么久没出现?,包括张大强在内,那些调去的壮汉也没影,她不得?不担心起来。
原书中?,村庄遭受兽潮。
罪魁祸首是姬潮。
可是姬潮现?在在她身边,成天乖得?一批,不是平地基,修屋顶,就是在家给?她当水龙头。别?说召唤兽潮祸害乡里,再?过两天,都?快变成家庭煮鱼了。
有没有可能,除了姬潮召唤的兽潮以外。
还有别?的兽潮混杂其?中??
若猜测属实,聪明的鸟总在枪响前跑路,她得?提前考虑退路。
好?在没等几天,陈大力出现?了。
与此同时,村里也多了一群出乎意料的不速之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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