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?天龙霄和姬潮相?见后, 司马灵清净了好一段时间。
她成天挖土,累是累了点,但跟共事?的村民也越发熟络。偶尔中午开饭,在地道里来不及上去, 其他人还会留饭。
姬潮隔三差五过来探班。
平常就在草药馆帮忙, 胡医师好像很喜欢他。司马灵偶尔过去拿驱虫药粉, 还能?看到阿四这个正经徒弟像外人一样站在边上,格格不入, 而胡医师则手把手教姬潮认药, 画面不要太?温馨。
她有点好奇。
但是阿四不说?,姬潮闷闷的, 也不说?。
鱼鱼可能?到了那?个时候。
有点脾气也正常。
问不出来, 司马灵就不问,得?空烧点热水叫鱼喝, 说?喝了身体会舒服。姬潮不明所以,整条鱼都很抗拒。
粥也就算了, 让鱼喝热水,不知道她怎么想的。
司马灵没办法,只能?看着?姬潮吃饭, 这不让吃那?不让吃。问就是性寒, 女孩子少吃。
薛定谔的性寒——
姬潮智商还可以,跟胡医师学习草药进步飞速, 可他还是觉得?,这辈子也无法搞清司马灵说?的性寒到底是什么了——为什么既能?包括物也能?包括植物, 为什么同一个东西,生的寒,熟的就不寒, 种子寒,叶子就不寒……
真的要命。
地道还差一点竣工。
村里的仓库先加固完毕,装满村里多年积累的物资。龙正开放几个小型仓库,供村民自行使用,村里统一派人把守。
现在外面不安全,村里也不安全。
要防耗子掏洞,还要防贼,村里几家富裕的大户立马把东西放进去。
司马灵有点东西。
也想放。
可是一想到要找龙霄申请,满脑子算了算了。
她不找龙霄。
龙霄却要找她。
村里仓库搬完的第二天,保卫队全副武装砰砰砸响房门。
将屋顶的草都震下。
茅屋的小门自从上次让龙霄拆了,就已经换成新?的。好家伙,还没用上半年,这大半夜的索命呢,晚一步开门差点又报废。
“有事?吗?”
司马灵露出半个头,扫一眼,发现这四个人她不熟,没有空子可钻。
好像都是村长身
边干活的。
“我?们找姬潮。”
“你们找我?姐姐有什么事??”
“村里形势危急,你知道吗?”
“我?知道啊。”
领头的大汉抽出重剑,冷哼一声,“知道你还窝藏奸细?”
“……”奸细?
“我?姐……是哪方派来的奸细?”
“那?还用说?,当然是敌人。”
“敢问村里的敌人是……”她耐着?性子问,隐隐有不妙的预感。
“废话?忒多,金刚猿见过没,手撕肚皮的凶猛异兽,这就是我?们村现在最大的敌人!”
“……”果然是四个绝世?铁憨憨。
拜托拜托,半夜抓人也找个靠谱的理由。敌人的奸细是什么鬼,姬潮看起来跟金刚猿很像吗?
好吧,是有一点点。
可他真不是猴子派来的尖细啊,他一只鱼,他倒是想人家也不要啊。
这四个人大半夜过来,讲相?声吗?
“让开!”为首的壮汉不耐烦推她一把,肩膀一顶,就要用自己坚实?自信的身躯破门而入。
入个鬼。
壮鱼起来一掌把人推到地上,顺带玩保龄球似的,精准撞倒后面三个跟班。
鲛人睡眼惺忪,“小灵怎么了?”
司马灵笑?一下,“免费讲相?声的,你回去睡吧。”
她把姬潮推回屋,转身朝四人说?道,“龙霄叫你们来的吧,回去告诉他,想赶走姬潮可以,但是我?们姐妹同心?,她走,我?也走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看什么看,再看我?让我?家奸细给你们叫两只猴!”
四个男人爬起来就跑。
他们不是来讲相?声的,他们是真的以为姬潮是金刚猿派来的奸细。
司马灵望着?四人拉风的背影叹气。怪不得?龙霄能?在这个世?界混得?风生水起,有些人,憨是真憨。
说?什么都敢信。
司马灵以为,是她和姬潮系一根裤腰带的决心?太?可怕,所以龙霄没再派人打扰。
过了几天才知道,是因为村里有更?大的麻烦。
废墟小队回来了。
神气的大卡车不见了,残存的七八个人挤在一辆轮胎瘪掉的小吉普,车上布满血和爪痕,奇臭无比。体格最壮最有作战经验的中区成员刘虎,命悬一线。
男人眼睛瞎
了一只,肚皮稀烂。
打光抗生素,还是重度感染。
吉普车一进村,车上的人就狂喊“医生”。
胡医师赶过来,伸手一摸,直摇头,“烧成这样,很难救了。”世?界变异后,草药的功效成倍加强,人的体质也加强了。
但与此相?对应的,如果用了抗生素这一类的强效药还是重病发作,那?么这个人用草药也无济于补。
只能?等死。
“操,说?了不要救,现在好了,救回来也是等死,还白白葬送一个珍贵的异能?者!”
玛丽摘掉头巾扔地上。
一口唾沫吐到昏迷不醒的刘虎身边,说?不出的嫌恶。
几天不见,意气风发的金发女郎仿佛老了十岁,头发脏得?打结,脸上除开伤痕还有几条深深的皱纹。
隶属废墟不同区域的队员相?互对视。
中区的人开始推锅,“龙霄是自己提出当诱饵的,关刘队什么事?,那?小子也没加入任何一区,关你什么事??”
“关我?什么事??”玛丽发飙了,拎起对方的衣领狂喷,“我?看中的人,你说?关不关我?的事??”
“到处发|情的贱人!”
中区和东区迅速分?开,双方各站一边掏出武器对峙,争斗一触即发。
胡医师摇头,杵下拐杖,“龙霄还活着?,已经平安回村。请你们安静一点,我?要收治病人。”
玛丽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。
等来到草药馆,见到心?心?念念的龙小鲜肉,疲倦憔悴的容颜磕了玻尿酸似的,瞬间饱满。这种变脸特效司马灵没见过,给胡医师和阿四帮忙时,一连看了好几眼。
这女人,恐怖如斯。
“龙霄,你还活着?!”玛丽见到他,掩面嘤嘤哭泣。刚才唾沫飞溅,一个打俩的狼人气势消失得?无影无踪。
哎,怪可惜的。
龙霄冷着?脸没搭理。
玛丽也不介意,跟在他身旁嘘寒问暖,极尽温柔之?能?事?。司马灵端血水去倒,龙霄狗撵似的追出来,一把抢过,“我?倒。”
“哎呀,龙霄哥哥,玛丽姐姐又漂亮又能?干,倒贴你,你不开心?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有她罩着?,你去废墟不是很省事??”
“你懂什么?我?不靠女
人。”
龙霄脸色煞白,印堂发黑,嘴上很硬,其实?精神和不可细说?之?处已经软得?一塌糊涂——
一个玛丽,看到她,他就痒!
一个姬潮,看到“她”,他就疼!
现在他的小兄弟又痒又疼,水深火热。本该吃醋,好吧,就算不吃醋也该温柔安慰他的司马灵竟然还皮笑?肉不笑?,句句扎心?。
放以前,龙霄觉得?她识大体能?容人,是个好姑娘。
现在经过一些事?,他总觉得?小青梅话?里有话?,看似人畜无害天真善良,其实?白切黑……乌漆嘛黑的那?种黑。
“哦……真有志气,好棒棒哦。”
司马灵把盆递给他,甩手进屋。
胡医师在徒弟的帮助下处理完伤口,安排刘虎在后院养伤。“病人现在昏迷不醒,需要有人全天贴身照顾。”
废墟小队没人愿意。
只能?在村里找。
胡医师不知抽的哪根筋,明明是个瞎子,却精准转向她,“司马灵你在我?医馆帮忙,心?细手熟,就你吧。”
阿四手抖一下,震惊看向自家师父。
屋里,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瘦弱的女孩。
司马灵不说?好,也不说?不好。
她有心?想探查废墟消息,刘虎是很好的切入点,可是阿四刚才的表现很不妙,第六感告诉她——不能?答应。
“我?还要挖地道。”她说?。
“我?会请村长派别人替你。”胡医师说?。
“我?晚上容易发困,怕照顾不好。”她又说?。
“吃点提神的药。”胡医师又说?。
……
胡医师和司马灵有来有回。
一个是老姜,一个心?眼多得?咔咔透风。双方还在哔哔,没完没了,身宽体胖心?也特宽的刘小妹冲了进来,吼道,“你们别吵了,我?愿意,我?愿意,我?晚上不困贼精神,我?会照顾好刘虎……刘队长……”
司马灵松了一口气。
胡医师面色不善,冷哼一声。
护工人选定下,废墟一行人急匆匆找村长。
龙正在大门高处的瞭望台监工,敦促村民加固木墙。从上去就没下来过,吃喝拉撒都在上面,即便是废墟的人,也只能?纡尊降贵上去找他。
双方谈了很久。
瞭望台上的影子细细长长,投到地上,形如鬼魅。
三天之?后,村里重重上锁的仓库打开,一袋袋米面,一筐筐红薯、土豆,一条条肉干搬出——废墟紧急征用村里物资,连压箱底的,有且仅有的一箱火|药都要拿走。
他们分?批撤离,说?要回基地求援。
玛丽带领东区的人先行开路,携带肉和酒水一类贵重的物资。
中区的留下来垫后,等待刘虎,携带米面一类相?对笨重的粮食。
本就荡的民心?,这下上了儿童摇摇车,又晃又荡,还有一首凉凉的bgm。
爬墙跑就算了,有人趁着?废墟清点物资,偷了粮食连夜逃走。最惨的还是那?几个借用村中仓库的大户,这下,辛辛苦苦积攒的粮食充了公,以前顿顿吃饱,现在只能?顿顿看别人吃。
个中滋味,只有自己知道。
姬潮知道后,无所谓的。
他偷溜出去猎杀异兽,能?悄悄在家把司马灵喂得?满嘴是油……就是看到米有点眼馋。距离野稻成熟的旱季,还有半年。
村里米和糙面都没了。
果子不顶饿,鱼鱼打定主意隔三差五溜大海吃个饱,然后回来多撑两天。
废墟小队开仓库时,司马灵正在村外作业,对此毫不知情。
外面的洞口设完遮挡物,她建议在地道里多挖几条相?互联通的通道,做一些布置。这样一来,地道既可以逃生,也可以变成诱敌入深的陷阱。
万不得?已,也算一招。
工友夸她聪明。
夸完继续躺尸。
没人。
司马灵愣一会儿,很快明白。
大家都是被村里拉来干活的壮丁,打工人打工就完了,多干活又不能?多吃饭,自己给自己加什么班?
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说?的对,关键时候能?救命。
但就是没人。
“真是奇了怪了,活命都不积极难道送死才积极?”
司马灵说?一句。
拿大家没有办法。
干活回来,顺道去串门。
张家正吃饭。
一家人三张嘴,围坐在火炕前,罐子里就两土豆,旁边还有一碟发黑的酱菜。
“张叔,张姨……”
司马灵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张菜花局促站起,手在腰上揩了揩,想招呼她吃饭可
是自家都揭不开锅,踌躇半晌,只能?请她坐下。
“灵儿你来了,坐,快坐。”
“我?吃过了,你们吃吧。对了,我?在地道干活,挖出好多红薯,给你们拿点尝尝。”
司马灵很自然地转换话?题,开门出去。
张大强一抹脑袋,盖上罐子,不想在晚辈面前这么不体面。
男人熊似的身体垮下去。
“哎,别去了,你帮不了我?们所有人。”
司马灵停住,斟酌道,“叔,能?说?说?怎么回事?吗?”
张大强点点头。
说?他所在的猎人小队,之?前许多成员抽调到保卫队支援,死的死,伤的伤。村里本该给东西抚恤,说?的好好的,结果现在废墟小队征用物资,村里就把抚恤取消了。
“大家都是过命的兄弟,村里不管,我?总不能?眼睁睁看他们和他们的妻儿饿死……只好拿出家里粮食补贴。”
司马灵开门出去,不多时抱来半筐红薯。
放下就走。
张菜花追出来,“你这孩子死倔,现在多难,你跟姬姑娘讨生活不容易……”
“姨,我?不是给你们的。”司马灵摸下张土豆蔫巴的脑袋,笑?了笑?,“土豆弟弟长身体,算我?心?疼他,给他吃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
张大强和妻子对视一眼,为了孩子收下了。
男人说?道,“金刚猿太?难对付,不是我?们能?抵抗的。只要扛住,等小队回废墟请来增援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女孩笑?笑?。
低声问,“真的会好吗?”
她觉得?不会。
村子闭塞,基础教育都是求生技能?。
他们熟悉附近的异兽,知道哪些植物能?吃哪些有毒,可是某些超出自然,跟人性相?关的东西却并不懂。
历史上在城内被敌军围困至死,百姓易子相?食的事?并不少见。
历史不会重演,但是历史无处不在。
即便换了个天地。
小队说?会向废墟求援。
真的会吗?
如果真想救村庄,难道不该像村长和龙霄一样,带着?大家没日没夜修防御工事?。龙正那?么贱,龙霄那?么蠢,他们都想得?到,没道理废墟小队想不到,除非他们又贱又蠢还毒。
倒是这搬空村子
的架势……有点反正你们都要完蛋了,不如我?们全搬走别便宜异兽的意思。
“正常求援,不该是轻装上阵,越快越好。他们分?批运粮……难道不是撤退?”
司马灵一席话?把张大强说?得?虎躯一震,冷汗直冒。
作为经验老道的猎人,他不是不懂,可是废墟是神,废墟小队说?的话?让张大强缺少质疑的勇气。
人被驯服成家畜,就是这样。
而司马灵不会。
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只看对方做什么,而不看对方说?什么。
从别人锅里抢饭的,有一说?一,都是狗。
“操,搬我?们多少东西了,这群王八蛋。”她骂骂咧咧从张家离开,一面走一面念,气急败坏的样子在朦胧夜色中,十分?渗人。
张土豆抱住母亲,疑惑道,“灵儿姐姐在气什么?”
“大概是没吃饱吧,这孩子一饿肚子就毛毛躁躁。”张菜花有些担心?,看她没往家走,而是去了内圈住宅的方向,踌躇片刻,通知了姬潮。
鱼鱼乖乖守着?罐子,里面炖的是一只剥了皮的鳄皮蛙。
听到司马灵过家门而不入,去内圈了,冷笑?一声。张菜花前脚刚走,后脚乖巧贤惠但暴躁的壮鱼,抬手就把罐子掀了!
吃吃吃,吃个屁。
内圈住宅。
规整干燥的木屋,今夜格外凉。
地炕里的火总烧不旺,燃起的白灰落到桌面,不注意擦过,就在珍贵的皮革上留下无法抹去的污迹。
龙霄正在画图。
整个村庄,以泉水为中心?,各处建筑都一一画进,只有地道一处,因为惧怕和姬儿相?遇,迟迟没有勘察完毕。
是,他是一个土系异能?者。
没有金和火出色的攻击力,也不如木和水灵活多变,但那?又怎样?只要搞基建的能?力足够出色——世?界是金和火的,也是水和木的,但最终会成为土的。
原因无他——
“肥沃的土地,牢固的房屋……只有我?能?创造和提供,我?才是这个世?界最后的赢家。只要坚持住,把其他狠人熬死!”龙霄盯着?图纸,喃喃自语。
如果司马灵知道他的想法,也许会大吃一惊——
某种程度来说?。
龙霄这个玩泥巴的铁憨
憨无意中洞悉一切,地皮、房子……的确是现代文?明永远的神。
青年削尖木炭,细细描绘。
落下最后一笔之?后,不知怎的,在皮革角落的空白处胡乱涂抹,回过神来,凌乱的线条依稀是司马灵的侧脸。
“该死。”
他低声咒骂。
倒不是为自己发花痴恼怒,而是发现一个惊恐的事?实?——司马灵之?于他,好像越来越远。
他一直有个习惯。
失去的,才会怀念。
可是他明明没有失去她,为什么……就已经开始怀念?
不对劲。
哪里都不对劲。
咚咚——咚——
敲门声响起。
两轻一重,节奏适中。不是常来送夜宵的莽夫护卫也不是半夜爬床的猴急女人……他起身开门,脸上沾着?一片木炭烧尽后化成的白灰。
像一块前世?今生无法愈合的疤。
“灵儿。”
“让让,我?有事?跟你说?。”来人自顾自推开他强壮的胳膊,因为经常推更?强更?壮的,所以显得?游刃有余,毫不费力。
龙霄皱眉,“我?跟你有什么好说?的?”把姬儿赶走再来。
“刘虎怎么样了?”司马灵抬眼看他。
“挺过来了,还养着?。”
“所以最后这搓废墟小队也准备溜了,是吗?”
“……说?什么溜,人家是去求援。”
司马灵坐到火边,随手打个响指,温吞磨人的火焰猛地蹿高,昏暗的室内变得?明亮、温暖,很像一个……家。
哦,对了,她也是异能?者,还是更?强更?横根本不用苟的火异能?。
见鬼。
“别坐我?椅子,男人坐的,你们女人不能?碰。”龙霄没话?找话?,刚巧踩到司马灵雷点。
“你也算男人?”她脱下平日纯真美好的面具,反唇相?讥,“你可真够行的,人家都踩到脸上了还嘻嘻哈哈,我?要是你,今晚就地掩埋,省得?明早丢人现眼。”
“……”
好毒。
这嘴……好毒。
“打开天窗说?亮话?,废墟是不是打算放弃我?们?”司马灵拨弄火堆,侧脸温婉柔美。溅出的火花欢欣鼓舞地围着?她跳舞。
她,是个惹火的女人。
“是。”
“拜托,大哥啊,交出仅
有的粮食和物资,我?们怎么过?你不在外面采集和打猎,但也请看看现在的情况,外面全是手撕活人的狠角色啊,村民都不敢出去了!”
龙霄蹲到她边上,“我?和叔叔清点过,剩下的够吃。”
“那?你们把因公牺牲和受伤人的粮食先发了。”真够可以的,这种情况克扣抚恤,怪不得?挖地道的村民面对攸关生死的大事?都懒得?弹。
这不是凉水他妈给凉水透析。
心?——凉透了!
“这我?不知道,抚恤是叔叔在统计……”意识到龙正瞒着?他谎报物资数量,克扣抚恤,龙霄脸色煞白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张大强,猎人小队的队长,因为自己掏腰包补贴队友生活,家里揭不开锅了。”
“……”
龙霄沉吟片刻,捏了捏眉心?,“你不懂,叔叔有他的难处。”
司马灵啧了一声。
“不就是不想得?罪废墟,生怕村子保下来他这个村长也没得?做咯。”
龙霄转头看她,眸光幽深。
“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?。”
好家伙,搁这念歌词卖糊弄呢?
司马灵懒得?戳穿他,托腮凝眸,细软的指陷到白嫩的脸颊,娇憨有,纯真有,还有一种狐狸和豺狼混合的凶诈,“我?有一个想法能?帮村里留点粮食,你要不要硬一回,做个男人?”
龙霄,“……”
他一直都很硬啊。
……
雨季后期,相?当于司马灵原本世?界的秋天。
下一阵雨,天凉一点。
刚从温暖干燥的小木屋走出,瘦弱的女孩冷得?打哆嗦。她裹紧衣服,借着?银白如霜的月光,看到了站在远处树影中的姬潮。
讲真。
230cm的鲛人不声不响站在那?。
自带恐怖片boss的绝杀气场。
嗯——
就很渗人。
当然,姬潮和月光也是极衬的。
他的身体似乎对光有极好的折射性,即便拟态成人,遇到强烈的日光和清朗的月光,还是会显出淡淡的迷人光晕。
时而朦胧唯美。
时而神秘阴森。
真是只靓仔鱼。
“鱼姐姐!”她过去,把手揣到人家衣服里捂,一边牵着?姬潮的手臂,一边往家的方向去。
夜里,村庄几乎没有人影。
只有
几户人家燃着?火光,依稀有点人气儿。
司马灵忙完事?,肚子开始饿了。
她缠着?姬潮问晚饭吃啥,说?自己饿得?能?吃下一头牛……或者一只蛙……
姬潮从始至终没看她。
要到家了,才慢悠悠道,“吃土吧你。”
司马灵:!
“说?好的姐妹,你背着?我?找男人。”姬潮停下脚步,摘掉头顶的粗布盖头,丝滑闪亮的黑发如瀑倾泻,眨眼间,华丽清凉的月光全都流淌在他的发和纤长细密的睫毛,“你说?的一辈子原来是骗我?。”
“我?没骗你,你不信我??”
“……哼。”
“村里出这么大事?你也不告诉我?。”姬潮没有好脸色,她也不是喜欢热脸贴冷鱼屁的舔人,“我?明明说?过有事?要商量。”
“这是他们的事?。”姬潮说?。
鱼鱼觉得?自己没问题。
很对。
“也是我?的事?!姬潮姐姐,我?是人,是他们的一份子。村里有很多憨憨不假,但是也有好人,有我?在乎的人。”司马灵控制住情绪,叹气,手指掐他柔韧回弹的肚皮,声音很低很低,“你不能?把我?和他们分?开……就像他们不能?把我?和你分?开,明白么?”
司马灵的前半句话?让姬潮如堕冰窟、心?如刀割。
恨不得?直接化成泡沫省得?活着?受罪。
听到后半句话?,鱼鱼又瞬间开花,故作高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,使劲上扬,冰冷的眼神流出眷念和爱慕,潮水般奔向她。
司马灵说?话?总是滴水不漏的。
姬潮告诉自己,别沦陷,别当……
司马灵,“你脸抽什么?”
姬潮,“……精神焕发。”
司马灵指天发誓,说?自己是绝对不会跟龙霄有关系,只是人在江湖飘,抬头不见低头见,有些事?绕不过他,如有必要,还得?接触。
“这就是成年人的无奈啊,姬潮姐姐,你不养家不知道的,我?在外面做事?很辛苦很憔悴。”
姬潮:……
“好累。”女孩垂头丧气,眉眼生倦,声音拖得?老长,“好饿——好惨——又饿——又惨——”
姬潮:……
“你看我?的手,裂了呀,好痛痛。”她抬起手,
长时间在地道劳作,缺失水分?,的确干得?开裂。
食指的裂痕还有血。
鱼鱼抿唇,沉默片刻。
拔腿就要翻越木墙,想出去现搞点新?鲜的随便什么东西给司马灵吃。反正她真的什么都吃,就连大蜘蛛,很大的那?种,思考一秒也决定干了。
然而他即便已经把她看得?很低。
司马灵总能?更?低。
女孩从地上捡起打翻的蛙肉,吹两口,朝他笑?,“算了算了,洗洗还能?吃。”
众所周知。
鲛人恨透了沾土的玩意儿。
一个神鱼摆尾就要把蛙肉扇飞。
司马灵眼疾手快提着?洗过,放了袋流浪者营地带回的佐料,架到火上烤,差不多烤出颜色,稍微有点点焦,就开始啃。
她吃得?很香,说?像鸡肉。
姬潮浑身绯红,羞愧得?说?不出话?。
他……
他好像又干了一件蠢事?,离成熟靠谱有担当的男人……更?远了。
为什么,为什么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,一想到她跟别人在一起就难受得?想抓着?所有人完蛋?
“……小灵,我?是不是不懂事?,还爱发脾气?”
“没有啊。做家务谁都会有烦躁的时候,我?也是女孩子,懂的。”她很自然地窝到他腿上坐着?,一边吃,一边勾耳畔的碎发。
司马灵吃相?太?香。
如果不是知道她手里拿的是什么,姬潮都要尝一口了。
鲛人定定看会儿女孩温婉甜美的侧脸。
冷不丁凑近轻嗅。
像个变态。
“臭。”他从鼻子哼出个音。
“……你皮子痒?”
“臭小灵。”
“我?跟你说?,姬潮,不要惹我?,我?明天还有事?……”
他靠近蹭她,那?么大一只却偏偏要撒娇。绝美微凉的脸贴着?人类少女温热的脖颈,很慢很慢地撵,脸颊都撵变形。
蹭够了,鱼鱼冲她喷气,把今天最想说?的话?说?了出来,“想你。”
司马灵伸手揉揉鱼头。
笑?起来。
他看着?她笑?,也跟着?笑?。
吃完烧水洗过脸,大鱼抱小灵缩在床上说?悄悄话?。
司马灵从奶奶那?听了一箩筐的乡村鬼故事?,什么磨坊里阖不上下巴的饿死鬼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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