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霄跟村长报备完毕。
开?始建设村庄外墙。
他现在异能施用范围有限, 只能依靠画好的图纸每天完工一部分。自从投入土方事业,整个人?都正经了,不仅不来蹭饭, 甚至隔三差五送来肉兔。
勉强做了回?人?。
兔子那么可爱。
吃起来果然也很美味。
司马灵尤其?喜欢用霍青送来的一种野菜炒,野菜有点像芫荽叶子,细长细长, 和兔肉一起炒不仅能去腥还能提鲜。那味道,一口气能吃一桶饭。
就连对?肉不太感兴趣的姬潮都吃了不少。
小灰就更不用说——吃起饭来根本看?不到?狗头。
司马灵这段时间?, 一直考虑村子的布防问题。
员完龙霄, 又?开?始四?处溜达。
这天回?家,姚工做的狗子木雕送来了。
一手?可握的木雕惟妙惟肖, 就连狗毛都是一根一根的, 分毫毕现。司马灵爱不释手?, 比摸真狗还来劲。
“请问, 下风村的兽首铁盆是您的手?笔吗?”
姚工愣一下。
点头。
窑神的信仰, 下风村人?甚少在外提及。
司马灵虽然是通身, 被村民视作窑神的代言人?,但是她本人?表现得并不像一个有信仰的人?……甚至对?信仰不屑一顾。
姚工以为她不开?心。
忙拢住袖子, 不安地?站着。
“你做得很好, 下风村既然有这种特色铁具,冶炼和锻造的工艺应该很发达才对?。”她笑笑, 声音低了下去,“怎么没听你们?说过?”
“不瞒通身……我们?确实有铁房。”
姚工说完这一句,微微躬身。
言下之意, 只能讲这么多。
司马灵点下头。
废墟对?铁的管制极严,村中每年能领一些,不足的, 可用物资额外换取,但是比起铁具的损耗速度,往往入不敷出。
下风村私设铁房,不是能拿到?明面讲的事。
“这里已?被中区和东区废墟列为基因重度污染区,日后我们?就是无用的垃圾,没人?会搭理。铁具一类的重要物资,很快会断了来源。你回?去跟霍青说明情况,请他慎重考虑,要不要跟我说铁房的事。”
“是,通身。
”
姚工离开?。
司马灵看?着老匠人?沧桑的背影,搓搓手?指,玩弄指尖生出的火花。
两个徒弟死了。
如果他也死了。
一身的技艺恐怕就此入土。
虽说时代变迁,万物本来就是此消彼长、有死有生,但是眼看?着精美的东西?消亡,果然还是很难受。
有没有办法把姚工的技艺捡起来呢?
姬潮抱罐子出来,扫出一片空地?,铺上干草。
司马灵问道,“干嘛?”
“晒蛋。”
五颗青皮蛋许久没拿出来,表面长出霉斑。
失去金光的那只直接从青皮变成黑皮,沉甸甸的,俨然是颗死蛋了。司马灵捏起黑皮蛋,对?着阳光照照,“皮蛋哎。”
可以凉拌。
虽然不知道皮蛋是什么意思。
但是司马灵发出这种甜甜的长音……跟念奶茶汉堡的语气一模一样。姬潮抢回?蛋,没好气看?了她一眼,“你当妈妈,一点不称职。”
“又?不是我自己要当的。”司马灵收回?爪子,“再说你这个妈妈就称职了吗?”
姬潮背过身去,用屁股对?她。
司马灵跳过去抱住鱼鱼脖子,哈气,“天气那么冷,五个蛋之前建新房在外面放过一段时间?,肯定冻着了。现在黑一个,谁也不能怪,对?不对??”
姬潮哼一声。
司马灵捏他脸,“别?哼哼啦,快看?看?其?他的怎么样?”
“裂了。”
姬潮拿起一只,指着树枝般的裂纹说,“这只很快就出生。”
司马灵:!
她伸手?接过,对?着阳光眯眼看?。
心里泛起了嘀咕。
按说都快孵化了,对?着光应该能看?出胚胎的形状,可是这个蛋还是糊糊的一团,根本看?不出来嘛。
姬潮叹气,唤出水幕让她看?。
司马灵拥有强大的神赐之火,可因为本人?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导致她的异能不论?如何进化,在“通神”这件事上,永远都是麻瓜。
姬潮已?经不抱希望了。
隔着壮鱼特意唤出的水幕,司马灵又?看?到?金光,这次的金光更加立体?,一个个造型的奇特的小人?,有点眼熟,但又?说不出名字。
她收回?打量金色虚影的目光,专注看
?那只有裂缝的蛋。蛋壳下面的轮廓有爪子、尾巴……还有鳞片!
“看?起来像只蜥蜴!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喜欢冷血物。”司马灵有些泄气,“蛇和蜥蜴……这些滑溜溜阴森森的咝咝怪,我不要!我想要毛茸茸的……”
“哼,你想要小灰那样,屎尿多还到?处掉毛的恒温物吗?”滑溜溜阴森森的姬大熊朝司马灵投去冰冷的视线。
女孩到?口的话生生咽回?去。
从后面讨好地?捏捏姬潮的脸,“姐姐甚美,高贵冷艳,跟一般的冷血物不能相提并论?。”
姬潮又?哼一声。
不过这次哼的没那么重。
嘴上说不欢迎。
但是司马灵也没对?蛋做什么。
姬潮晒过青皮蛋,又?召来水清洗霉斑。他捡出已?经彻底失效的火石,铺好干草,然后将焕然一新的五只蛋重新放到?陶罐。
“死蛋不捡出来吗?”
“不。”姬潮盖好罐子,“新生命会饿。”
司马灵哦了一声。
弱肉强食就是生命循环的准则。
村庄外墙建完大框架。
司马灵去看?了一次。
龙霄并不是第?一次建这种防御外墙,考虑得很周到?。瞭望的哨点,墙壁正中的空心通道,还有能伸出武器挑刺爬墙敌人?的气孔……不得不说,土系异能的实用性真的很强。
缺少养护,龙霄的貂皮大衣没之前亮。
香水味掺着泥土的味道,整个人?闻起来也没那么齁。
司马灵过来探班,顺便带了一锅冷串。龙霄回?头土脸蹲在建到?一半的岗哨上,吃得满头大汗。
跟姬潮不一样。
他对?辣椒的适应能力很强。
“建得不错。”
“那还用说,我前世学?的可没忘。”
司马灵杵着下巴,远望光秃秃的森林,“你说猴子去哪了?”许久没见,她有点不放心。
“冬眠?”
“金刚猿不冬眠。”
“我又?不是它们?身上的虱子,你问我我问谁?”龙霄吃完喝了一大罐水,抹把脸,“下风村那群人?,又?搞小作。”
“怎么?”
龙霄冷笑,“他们?偷偷出村,经常出入一片森林,前两天伤了几个人?抬到?草药馆求医。药不够,来求我叔
呢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叔怎么可能帮外人??”
“……”
司马灵看?眼冷串锅里漂浮的绿叶。
伸手?捅龙霄肚子。
“吃你的头。”
“干嘛打我?”龙霄揉揉刚吃饱的脆弱肚皮,皱眉,“你脾气也太差了,以后怎么教小孩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怎么不关我事?你跟姬儿……”龙霄说着说着,忽然乖巧,“你跟姬儿还好吗?我太忙,没空过去,你们?好好相处,缺什么叫人?告诉我,千万别?为小事吵架。”
司马灵转头,提膝,对?准某人?的某个部位,“给我思想放端正一点。”
龙霄胯|下一紧,闭嘴。
离开?龙霄,司马灵去草药馆,询问阿四?下风村受伤村民的事。
阿四?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,说两句话就打哈欠。
他拿块板子写,司马灵站在旁边耐心等。
下风村村民被绞杀植物袭击了——
两个肚皮穿了,肠子漏了。
还有两个被啃掉了脚趾。
没有生命危险,但是因为缺少镇痛的草药,叫得跟杀猪的一样。袭击他们?的绞杀植物会分泌一种神经毒素,不致死,但是能让人?产生剧烈又?持久的疼痛。
这种痛堪比肛肠生子。
很要命。
司马灵来到?后院。
果然。
还没进去,就听到?哭爹喊娘的惨叫声。
下风村村民叫得太惨了。
导致其?他病患不是堵耳朵就是把床搬到?没有遮挡的院子避难,所有人?都是一副神经虚弱的样子。
她堵着耳朵看?过。
问阿四?能不能想办法,弄点止疼的。
阿四?点头。
然后看?向倒在看?诊台前呼呼大睡的胡医师。
这对?师徒真是绝了。
冷天发困也不是这么发的。
司马灵硬着头皮摇醒胡医师。须发皆白的老头歪着脑袋,声音小得凑近才能听到?。
“我之族裔要出生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回?家的时候到?了。”
“……胡医师,我是问你有没有止疼的药,给后院那几个痛得到?处磕头的病人?用。”司马灵蹲下来,看?着老人?蒙住的双眼,诚恳道,“他们?是为我,才受的伤。”
这个季节,就算是绞杀植
物也在冬眠。
四?人?受伤的理由,司马灵用脚指头也能想到?——她每天收到?的反季节野菜,都是下风村村民冒着生命危险用火石粉末催生的。
之前运气好。
催生的都是正常野菜。
这次运气不好。
催生的野菜变异了,成为了凶险的绞杀植物。
她不喜欢历史书上一骑红尘妃子笑的荔枝狂魔。
但也确实在没有意识到?的情况下,骄奢淫逸,压榨了劳人?民一回?。
她有点内疚。
胡医师摆正头颅,脸上的皱纹如同老树的年轮,随着说话,渐渐蠕成一个漩涡。
“你还会害更多人?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你是不祥之火,早该死了。”按照预言,不祥之火觉醒即夭折。司马灵的存在是不合理的。
“有人?说我是神赐之火,现在您又?说我是不祥之火。”司马灵笑了笑,很无所谓,“火就是火,既能是文明的开?端,也能是战争的象征。我凭良心做事,智商在线,怎么也不可能蠢到?害死许多人?。”
“……”、
“您是医师,治病救人?是天职。”瘦弱的女孩的目光温和善良,但也有掩不住的锋芒和尖刻,“现在不出手?,后院的病患能被那四?个人?的驴叫,折磨到?自杀。”
老人?捶打僵硬的后颈。
半晌,挥手?。
阿四?拿来梯|子从高处的柜子翻出草药,研磨成粉。
后院哭爹喊娘的叫声止住了。
胡医师对?司马灵说道,“冰期药苗难发,往年积攒的库存这段时间?也用得差不多了,你们?早做打算。”
<p/
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,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,我们会尽快删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