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了,全都招了。
这些人本就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,在周浩然的恐吓诱骗之下,他们跪倒在地上,各个跟雨中的山鸡一般,瑟瑟发抖。
也对,连他们的统领鲁七都被周浩然唬住了,这些人又哪抵得住,他们这些小卒子心能比鲁七铁?
原来,这些人本是上古阴阳家的一个分支,也曾在大陆红极一时,只可惜天道轮回,这一派系也逐渐没落,看家的本领虽有遗失,可精华之处依旧代代相传。
且说最近几十年,各国间战乱不断。夜国皇帝昏庸无度,日销万金。要仅限如此倒也还好,最要命的是奉云皇帝脾气暴躁,动不动就要跟邻国交战。
今天见你娶了个美貌如花的妃子,心中妒忌,开战;明天见你得了个天地珍宝,心有不平,开战……此消彼往之下,国库日渐亏空,可宣战之言已出,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赶。
可没钱啊!也不知是哪个小机灵鬼出的主意,想着效仿五百年前的第二聪明人韩咏春,想了个“盗墓取财,补贴军饷”的计策。大将军派人分往各地,去请精通此道的有能之士。
这伙人就借了东风,大猩猩擦粉照镜子——人了。一夜间从闲云野鹤到了编制之内,奉命盗墓,何其风光。
且说今年,宇夜两国的战乱又起,这伙人就在鲁七的带领之下,打起了他们祖师爷韩咏春的主意。
经各地考察,他们最终将韩咏春的墓地在锁定到了榴梅山一代。这也是程大脑袋悲催的开始,被鲁七唬骗威胁,赶下山去,彻夜寻找晴王墓地所在。
也就在周浩然一伙人进山之前,他们找到了大墓的入口。可惜时不对运,盗的还是祖师爷的坟头,肯定不能意气用事。
当下决定,于两日后的夜里动手,各自回去睡了大觉,正在梦里呢,就被程路一伙人包了饺子。
程路听完,下巴颏差点吓掉,做梦也没想到,寨子被占之后还有这种秘密,恨极,抬手就要打。幸亏周浩然眼疾手快,这才帮这伙人免去了一顿毒打。
现下他们就跟看恩人一般,对周浩然惟命是从。
冯天佑听完又惊又喜,拉周浩然到了一旁,询问道:“机缘巧合下竟摊上这种事,你说怎么办?”
不知不觉,冯天佑对周浩然的看法大有改观,隐有尊他为首的迹象,现在就想找周浩然问出个主意来。
周浩然道:“不瞒你说。自打摊上这倒霉任务以后,我就日思夜想,得赶紧找个出路来,不然可就难逃一死了。可我们这些人家境贫寒,就算是逃,可也没个着落,囊中羞涩。现在摊上晴王墓,不如干他一笔,给兄弟们弄些钱财,好为日后之事做个打算。”
这可是个只赚不赔的好主意,冯天佑赞赏不已,当下别了周浩然去找另外几个人商议。
周浩然又说了些恐吓的话,命他们准备好应用之物,去盗晴王墓。后又去找了程路,施另一套说辞,骗他派了些人马,跟着一起行动。
夜幕降临之际,一切准备妥当,周浩然带了二十多人趁着夜色去往了晴王墓的入口。
到山下河涧时,一伙人才停下脚步,入口就在此处。
早已备好了开山挖墓的工具,一伙子大男人在火把下脱光了衣服,将其包裹在油纸之内,先行部队率先跃入潭中,眨眼不见了踪影。
周浩然站在岸边,心喜不已,以前看小说时人家使出了十八般的本领,盗得上好的宝物。没成想他周浩然今天也有此机会,过一把当“摸金校尉”的瘾。
“就是不知道这墓里有没有鬼!”
想到光鲜处,难以避免的想到其中的诡异,登时打了个寒颤,冷汗直流。这种事,保不齐的。
薛飞自打听冯天佑说了这主意以后,变得神经兮兮的,也不知是兴奋过度还是恐惧到了极点,现下已经有些异常,话也多了起来,“谁先来?”
周浩然沉下心神,“我看你这么上心,那就把这个机会先让给你吧!”
薛飞点点头,多余的话不说,抱着衣服跃入水中。第二个下水的是冯天佑,他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,一听到钱字道都走不动了,哪会放弃这机会,迫不及待的跟去。
“周堂主,我先走一步了!”程路带着他的人也争相入水,不想把宝物拱手让人。
现下,岸上就只剩陈关和周浩然两人。由于李春整日里阴阳怪气,冯天佑到帐中时并不见他,所幸就将他从名单中除了去,看他还敢乱嚼舌头。
淡淡月光下,照出陈关不算健硕的身体,古铜色的胸膛上满是伤痕,触目惊心。
周浩然也不由倒吸了口冷气,转念一想也对,他这人生来高傲好斗,就算是在战场上也不甘落后,算不得奇怪。
陈关也注意到周浩然惊愕的眼神,微微一笑:“怕了?”
周浩然心道:“怕!老子除了娘们和鬼还没怕过什么。日后定要在你背上多刻几道,看你还神不神气!”嘴上却带着善意的笑:“没想到,你年纪轻轻,受的罪却不少。”
陈关摇头,“可比不得你,这一路走来,你的点子层出不穷,真没想到你这小小的年纪能有那么大的心机,还真是轻看了你。”
这话平静,周浩然竟听不出是讥讽还是赞扬。
“多谢了!”陈关跃入水中之时,留下这句微不可闻的话。
周浩然听了倒是欣喜异常,对陈关的恨意有所好转,心想就少刻你几道,来报答你今天的奉承。
入水之前,周浩然再三祈祷:“上帝佛祖保佑,千万别有鬼!”话落,周浩然跃入水中,待身体完全下沉之后,这才想起件要紧事来——自己貌似并不会游泳。
好嘛,差点要了他的命。得亏陈关朝后瞧了一眼,发现他就跟入水的耗子一般,来回挣扎。在周浩然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,陈关绕到背后,抱住他的腰,拼尽了全力往目的地而去。
众人早已等候多时,周浩然上岸先吐了十来斤水,咳嗽一声,又吐出只虾来,这才畅了气。
那水冰凉,直入骨髓,他过了好久才觉得暖和了些,拿出衣服换上,不住打着寒颤。
洞内宽敞,地面平滑,趁手碰触,依旧能感受到鳞次栉比的凿痕。心想就是此地没错了,却闻头顶有窸窣怪音,借了火把抬头望,只看到密密麻麻的翠绿眼睛,登时吓了一跳,刚要呼喊,嘴巴却被人一把捂住。
是年长那位摸金校尉,他名为苗仁党,是个风水大师,近些年来不知盗了有多少坟墓,眼眉处的阴郁久聚不散。
苗仁党小声道:“堂主不必惊慌,这是蚀阴蝠,平素喜欢扎在极阴之地,好食人血,身有剧毒,不吃不喝能活上几千年。他们是守护坟墓的第一道关卡,方才我进来时已经打符制服了他们,只要不出声,我们半点为难不到。”
周浩然后怕不已,点点头道,“带路吧!”
众人都暖和过来,苗仁党令所有人熄灭了火把,从怀中挟出一把符来,施以秘技贴在每个人的手臂之上。
苗仁党解释道:“这是夜明符,各位只消催力就可放出如月的光芒,墓中机关颇多,各位小心行事。”
不得不说,这苗仁党还真有两把刷子,想的周道,做事有门道,估计是个高人。
所有人深以为然,各自催力,符篆上射出柔和的白光,虽不至于照亮所有,可周遭的环境清晰可辨。
随苗仁党深入,道路渐狭,五人并行之道,到后来只够一人穿行,所有人排成排,首尾相接,密切注意周遭环境。
俄顷,苗仁党止住脚步,密不通风的石壁挡住去路,细细瞧来,好似到底的矿洞,像是工人寻完宝石后留下的残壁。
靠前的冯天佑蹙眉,“难道是个骗人的假坟。”
常言道:狡兔三窟。权倾天下之人最忌讳的就是死后遭人掘墓,生前无所不用其极,在墓中埋下千万机关,亦或是放出假的消息,以假墓迷惑后人。
大旬始皇帝,敛财无数,可最使人眼红的还是那部天下第一的《藏神经》和无坚不摧的岑虎刀,引无数江湖人苦寻其踪迹。可他的墓穴无数,不见其影,直到现在依旧无人寻到他的藏身之墓。
是否眼前这墓也是韩晴王留的假墓,迷惑外人?
苗仁党不语,自腰间夹出两道符,左为天火,右为若水,水火相交,异光大耀。
顷刻间,山峦与地面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,催光前照,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,面前残壁在肉眼中徐徐变幻,终散于虚无,现出大理石堆砌成的石墙。
待异光散去,苗仁党收了神通,解释道:“这是古宗幻术,大能之墓里常用的把戏,迷惑一般人可以,对我而言实属鸡肋。”
众人啧啧称奇。苗仁党虽功夫差点,可要论起看山寻源的本事,夜国前三。
幻术虽破,可大理石壁却实实在在,要想进墓,续得拆掉砖石,可那砖石一块少说得有千斤重,且完美契合在一起,牵一发而动全身,众人望而生畏。
此时,苗仁党闪出身位来,那青年到了最前方。他是苗仁党的徒弟,人称三子,七岁跟他下墓寻宝,深谙此道,虽道行不及其师,可有一手绝活。
石壁虽牢,可并非不可撼动。释放才他大包小包的掮在背上,众人以为是为其师背负,没成想大部分的工具都是他自己用的。
三子取出一柄宽薄如蝉翼的铁刃,说是铁刃,却无锋尖,前薄后粗,好似一把无锋之刃。
闷一口酒,吐在壁缝之间,见缝插针,铁刃没入其中,其余三边也按照此法,几个呼吸的时间,石砖四周就各插了一柄铁刃。
然后,铁刃柄拴上麻绳,交到身后人手上,说道:“诸位无需顾忌,务必竭尽全力。”
身后人卖力拉绳,好似跟石壁进行拔河比赛一般,只见砖石蠕动,几分钟后,砖石被拉出。
三子任由其落地,大叫一声收,而后,几人又按照此法拔出砖石四块,最后两块尚未落地之时,又被其推了回去,却改变了位置,恰好顶住了上方的压力。
到此,三子面前出现个刚好够人钻入的狗洞。
周浩然挤眉弄眼,心道:“就这?”
苗仁党好似看透了他的心思,笑道:“看起来虽然轻易,可其中的凶险只有三子才能体味,在我们头顶,可是有巨石埋伏,下有机关,只要力道不足了,巨石便会跌落,将我们砸成肉泥。”
众人钦佩,后怕不已。
狗洞挖好以后,三子率先钻入其中,不久,便探出头来,示意并无危险。
苗仁党点点头,“几位,晴王之墓可就在眼前了,各位请吧!”
十多人鱼贯而入,只留了俩人在门口守卫,以应突变。
顺狗洞钻入以后,众人急忙催力入符,刻间白光普照,照亮了周遭。
抬眼看去,此地好生宽阔,竟望不到边际。
三子道:“诸位小心,我们现在高处,前方便是悬崖,还是等绳索拴好后再下不迟。”
周浩然点头,再次打量墓穴,好似个柱形深坑,一直蔓延到底部,不知几百米也。好在脚下不远的地方有半圆形的石台阻隔,此地也并非难以深入。
“这鬼地方怎么有点眼熟?”
待绳索搭好,顺索而下,仅靠墙壁的平台边出现了一个两米多高的拱门。
苗仁党提议道:“下方危险,不如我们先进这拱门瞧瞧吧,兴许有下去的路。”
众人并无异议,依旧是三子打头阵,苗仁党随后,一行人过门而入,
行有十米,突闻诡异之音,苗仁党又加了几道夜光符,弹指掷去,白光中照出七八张枯槁狰狞的脸,瘆人心神。
“小心,恶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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