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没想到,周浩然刚到这大理寺来,就联合徐悲风,侦破了扰的人心惶惶的大案。
何青云死后,梅正音宣布结案,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表述了一遍,一早便将公文呈上。
由于周浩然是皇上和两位皇子举荐,还有一点,不管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还是真有能耐,周浩然在案中确实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。
梅正音特意将一半的功劳算在周浩然身上,结语时,赞赏周浩然之余,又大力吹捧皇帝和两位皇子慧眼识珠的赏识与推举。
桓逸阅后,龙颜大悦,赏赐周浩然黄金百两,官加一级,为大理寺正,官至五品下,一时成为宇京朝堂之上的风云人物。
尤其是周浩然昨夜的那番略带文艺味道的推理,原封不动的被纪录下来,不到下午,宇京的小姐公子人手一份。
那句“他是个浪漫的人,只想沉浸在自己幻想的梦里。”久久传唱,风靡一时。
人们唾弃何青云的所作所为之时,又不免为他的痴情而感伤,传着传着,何青云竟从杀人凶手一夜之间成了女人择偶的标准。说什么“嫁人当嫁何青云。”
徐悲风听闻以后,极力批判,犯罪就是犯罪,无论是什么动机,都无法抹消这一点。
京城风云涌动之时,周浩然正在衙门里打盹。
杀人案是解决了,可当街伤人的案子还没完,徐悲风将两个案子分开以后,便把伤人案又退还给了县衙。
县太爷见周浩然突然火了,特意花重金请他去县衙帮衬一把,也帮他冲冲喜,沾沾光。
周浩然心中一百个不情愿,怎奈何对方给的钱太多了,临走时,徐悲风奸笑,说了句财务纠纷。
周浩然心有不解,在县太爷和捕快的轮番轰炸之下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了一遍。
被刺的有四个人,当第一次凶杀案过去之后,第二天便有两人遇刺,重伤昏迷。第二天,又有俩人被刺,一样的下场。
去各个受害者家里去问,才知道这些人都是宇京的买卖人,要么是开米铺的,要么是开绸缎庄的,要说仇人,数不胜数。真要挨个排查,估计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够。
到衙门没多久,有个捕快传来消息,说四位受害者有一人醒了,是锦绣坊的刘掌柜。
捕头带着笑脸,奉承道:“周大人,移步去看看吧!”
周浩然老是惦记着刘掌柜欠他的银子,如今时候到了,哪有不去讨的道理,当即点头道:“我还正想去见见他呢!”
捕头道:“奥?大人早料到他会醒?”
哪能啊。他又不是活神仙,周浩然摇头,把事情的经过详说了一遍。
捕头听后,似笑似怒,拍拍胸脯保证道:“大人你放心,等到他府上把事情问清楚以后,钱的事我会帮你解决,大人何等的身份,是二十两银子能打发的?要是少于五百两,我就让他自生自灭。”
听说官府来人,刘家上下全部到了门前恭候,捕头他们当然都认识,可让捕头卑躬屈膝,笑脸相待的年轻人就闻所未闻了……不对,好像在哪儿见过。
刘家少爷,也是周浩然代他从军的刘峰抱拳施礼,“沈捕头,您终于来了,这位是……”
周浩然心中冷笑:“好嘛,我替你到阵前送死,这才不到半年吧,竟然就把我给忘了,今天我是非给你点颜色瞧瞧不行。”
沈捕头听完刘峰的话,心中大骇,偷偷看了周浩然一眼,板起脸来沉声道:“这位大理寺的周大人你们都不认识了?”
沈捕头的脸色变换之快,刘峰心神不定,搞不清楚缘由,赔笑道:“恕小的眼拙,敢问大人尊姓大名。”
“真是瞎了你的……”沈捕头大怒,抬手便要打,却被周浩然拦下,笑盈盈道:“刘少爷,你当真不记得我了?”
说着,周浩然弯下腰去,摆出一副敷衍趋势的讨好表情。刘峰见后心神震荡,失声道:“周、周浩然!”
沈捕头忍无可忍,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,喝道:“好大的胆子,敢直呼大人姓名?”
周浩然白了他一眼,不满道:“我跟刘少爷好歹主仆一场,算不得冒犯,走吧,进去看看刘掌柜的情况。”
不仅是刘峰,周围的家眷们也都傻了眼,周浩然进府以后,他们竟还楞在原地,心中苦苦思索:为何一个无依无靠的下人摇身一变到了大理寺,做了人上人。
“大理寺的周大人?”人群中传来惊呼声,“我记起来了,你就是《浮梦记》里的周浩然。”
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,长的不赖,圆脸细眉,很是灵动。
他是刘掌柜的小女儿,好像叫刘巧晴,在锦绣坊做工时,曾见过她几面,可以这么说,整个刘家,貌似只有这女孩是干净的。
周浩然瞧着这个才到肩膀处的女孩,心无波动,问道:“什么《浮梦记》?”
“就是这个?”
对方交出怀里的那本册子,周浩然翻看了两页,感觉怪怪的。
作者用春秋笔法重塑了那个故事,里面的自己亦正亦邪,最后还是为了公道,眼睁睁看着何青云毙命,彻底升华了故事的内核。
好嘛!这才过去几天,竟然连书都出了,这热度蹭的。这作者好生大胆,没经过我的同意,竟然就将我写了进去,等哪天非去找他赔偿不可。
翻看封皮,作者董梁帘,行,我记住你了。
接过书以后,刘巧晴瞪大了眼睛,天真的问道:“那何青云真的死了?”
周浩然点点头,对方眼神立即黯淡下来,泪拢在眼眶之中,叹气道:“真是可惜。”
“可惜什么?”
“她跟施小姐明明那么恩爱,只怨天道不公,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,这难道不可惜吗?”
周浩然摇摇头,打算不再理会这个钻牛角尖的女孩,心中却在骂,那些个贼人,为了钱可什么都敢编。
女孩不依不饶,自告奋勇道:“你们要见我爹爹,我带你们去。”
卧室之中,刘掌柜疲态满满,倚着枕头不停的呻吟。
“爹,书里那位周神探周大人来了。”
刘掌柜听到大人两字,本能的要起身,哪知触动了伤口,哀嚎起来,抬头赔笑之时,却刚好撞见那张此生都不愿在见到的脸,浑身打着哆嗦,手指着周浩然尖声道:“你是人是鬼?”
沈捕头道:“怎么说话呢,周大人怎么会是鬼。”
刘掌柜摸不着头脑,这明明就是伙计周浩然,怎么会是大人,难道天底下还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?
“奥~原来是周大人,草民有伤在身,不便施礼,还请原谅。”
沈捕头那个气呀。周浩然可是县太爷花重金请来的顾问,为的就是帮县衙撑撑场面,尤其是知晓了周浩然和刘家的关系以后,更是为其不值,可自打到刘家以后,对方的态度实在是可恶,简直就是在打衙门的脸。
沈捕头不顾阻拦,破口大骂:“我说你们刘家各个都是狼子野心之辈,你中了这一刀还真是老天有眼,在我看来,满门抄斩了也没一个冤枉的……当真是……呸!”
这一通骂下来,刘掌柜差点被吓死,身体抖个不停,委屈的问道:“沈、沈捕头,这话从哪说起?”
沈捕头冷哼一声,“从哪说起?就从你们坑害周大人,要他代你儿子去阵前送死说起。好在我们周大人福大命大,攒足了军功,衣锦还乡,专门来帮你们解决这麻烦。你,你们、你们竟然连他的模样都不记得了,还不是背信弃义之辈!”
刘掌柜瞪大了眼,难以置信,磕巴道:“你真是周浩然!”
周浩然装模作样的施礼道:“掌柜的,周浩然这厢有礼了。”
对方惨叫一声,晕了过去。
在大夫的抢救之下,才缓缓苏醒过来,再见周浩然,也顾不得伤势了,下床就要给周浩然磕头赔礼,却被其拦了下来。
“掌柜的,以前的事,你情我愿,不说也罢,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,我这次来是为了调查你被刺一事,还请你知无不言,好好配合。”
对方哪有不配合的道理,坐在床边,兢兢战战。
周浩然可坏,问着问着就突然提高了嗓门,刘掌柜如遭雷击,身体发抖,不停的喘息。
一番询问下来,周浩然有了个大概的了解。
刘掌柜和其余几个被刺的人不但认识,还都是朋友,平时有业务上的往来,私底下也喝个酒,逛个青楼啥的,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喜欢打个麻将掷个骰子,闲来无事就坐在一起,玩上一夜,赌的钱也不大,最高不过五百两。
周浩然想起徐悲风的话,心中已经了然,又问道:“除了你们四个,还有谁?”
“云轩酒楼的马掌柜呀!您是说……”
周浩然默然点头,“沈捕头,案件已然明了,走吧!”
“干嘛去?”
“缉拿凶手啊!”
沈捕头朝他使了个眼色,朗声道:“不如您先出去,我有话要跟刘掌柜讲,稍后便来。”
周浩然跟刘巧晴在门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,这个女孩如追星族一般,两个大眼睛忽闪,紧盯着他不放。
“你就带我去看看好不好?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们审案子呀。”
周浩然被她盯得发毛,婉言拒绝:“你还小,那场面不适合你。”
刘巧晴大怒,挺胸叉腰道:“哪里小了?”
倒也初具规模了。想到这里,他暗叫一声罪过,冷汗簌簌的往下流。刚好刘捕头出来救了他一命。
四目而对,沈捕头谄笑道:“大人,事情办妥了,不出三日,他们会亲自把钱送到府上,五百两,少一分您跟我说。”
周浩然大喜,回答道:“到时还请沈捕头来,我请你吃酒,这里面可是有你的一份。”
刘巧晴无辜的看着俩人,一脸疑惑:“你们在说什么,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?”
周浩然咳嗽一声,“刘小姐说要跟我们一起去公堂审问,您觉得如何?”
说话时,周浩然不停朝他使眼色,对方当然不是傻子,沉着脸道:“公堂岂是儿戏,是说去就能去的,就算是周大人的朋友也不行。你呀……还太小了!”
几秒钟以后,俩人落荒而逃,直奔云轩酒楼。
楼里热闹,找来了账房,问他们掌柜的在不在,倘若在的话,就请他下来一趟,衙门有事问他。
账房领了命,上楼去找,没一会儿工夫,就听到街上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和惊呼之音,俩人出门看,只见一人从楼上落下,顾不得喊痛,仓皇逃窜。
还跑的了他,俩人前后夹击,将其堵在死胡同里,对方又是哭又是闹,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。
原来雨季来临的那一夜,五个人在他家里赌钱,马掌柜那天手气极臭,开盅必输,可就是不服气。
到最后房里那些值钱的物件全被他给输了个干净,一夜无眠,他越想越气,恰好听说了张员外被杀一事,计上心来,想出这口恶气,然后在雨中接连犯下罪行。
此乃一时的火气上涌,事后便有了悔意,可木已成舟,已不可挽回,马掌柜跪在堂下,留下了悔恨的泪水。
离开衙门时已近傍晚,何青云的事了了以后,雨小了许多,可空气却又冷上了几分。
回大理寺跟徐悲风报告了一切,便回家去了,门口有一对人,瞧着模样穿着,好似是宫里来的。
“周大人,你让我们等的好苦呀!”
周浩然疑惑,“几位公公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“皇后有请,说要《浮梦记》的主角亲自去宫里,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说一遍。”
皇后?那不就是太子的亲娘吗?她找我去能有什么事,不会是要拿我开刀吧?不行,我得做好准备。
从怀里掏出来几锭银子,交到太监们的手里:“公公,容我进去换身衣服,这些钱您先拿着,买点东西吃!”
进屋以后,周浩然写了个纸条,又打开檐下的鸽笼,这是冯天佑特地送来的,以作应急之用,放飞鸽子之后,这才回屋里换了身衣服出来。
“公公,头前带路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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