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能想到,失踪近十天的周大人竟然没死,不过也没好到哪去,脸上还带着没好的疤痕。
管家迟疑,怀疑撞见了鬼,上前试探以后,这才抓住他的胳膊,又惊又喜:“周大人,周公子,你到哪去了?我们小姐、老爷、还有刺史大人都快急死了!”
“唉!”周浩然叹息一声,悲从中来,“一言难尽呀!我看水满山红叶满艳,打算趁着好时候欣赏一番,可谁曾想到,竟碰上了逃走的许舟。我可正是为此事而来,哪能放过她,正打算押她回去交差,可她竟有个姘头在身旁,功夫好生了得,幸亏我逃得快,这才没死在他的掌下……”
“什么?”
所有人都傻了,那被皇帝看中的许舟竟在这水漫山中?接连的打击使他们楞在原地,久久无法平静。
“别闲着了,赶快下山叫人,他们肯定还没走远,一定要抓住那娘们送回宇京!”
官兵们难以抑制粗重的呼吸,急忙朝山下赶去。周浩然也跟着管家回到了湖园山庄。
自打周浩然消失以后,冼星彩夜不能寐,少女的情窦初开,心上人却没有影踪,哪能罢休,差人到处去打听。
冼存天起初倒没在意,心想一个大男人,还能丢了不成。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刺史竟派人来问,说周浩然自打应邀去了冼府以后,人便失去了消息,问他们可曾知晓。
这一问,冼存天是彻底慌了手脚,京城来的钦差,到自己这儿以后竟没了音讯,这要传扬出去,他可担当不起。
亲自下山到了刺史府上,将事情的缘由说了一番。而后互相派人去找,足足半月,依旧没有线索。
大堂之内,大病初愈的冼夕明手捧书卷,不时闭上双眼,头拧一圈,惬意无比。
旁边的两位跟这位文艺青年形成鲜明的对比,老的手背在身后,来回踱步,唉声叹气。小的以泪洗面,大叫周郎。
“老爷,找到了,找到周大人了!”
话音未到,冼星彩泣不成声,起身就往外跑,见真是周浩然,也顾不得矜持,扑入其怀,呜咽不停。
冼存天看这场面,直嘬牙花子,可想到周浩然年纪轻轻已是朝廷大员,前途不可限量。如今他失踪归来,又是好事一件,也就任由冼星彩去了。
倒是冼夕明,瞧着自己妹妹竟如此不顾礼数,想来是真心对自己这救命的恩人,心中感慨,竟想作诗一首。
可头仰了半天,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,只能将所有的情绪付诸喜悦,走到近前。
“久闻周公子大名,今日一见,果真……”冼夕明打量周浩然,心道:“长的也就那样,不及本才子的万分之一。”
可话去不能伤了他的心,继续道:“今日一见,果真气度不凡!”
冼星彩就好似树懒一般黏在自己身上,怎么都挣脱不了,不由朝冼夕明笑笑,“冼公子醒了,恢复的不错嘛!”
“听父亲说,是你救得我?”
“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罢了,不必记挂。”
这抱得也够久了,自己这闺女平时规矩的很,此时怎么这么不尊品呢?
冼存天咳嗽一声,冼星彩这才红着脸离开周浩然,回到凳子上坐下。
“周大人到底遭遇了什么,怎么如此落魄?”
周浩然叹息一声,将在管家面前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,三人听闻震惊不已。
谁也没有料到,红缨军找了不下百次的许舟竟然就藏在这水漫山中,而且她身边竟还有一个高手保护。
天已彻底黑了下来,冼存天设宴款待周浩然,再次将之前的谢意一一表述。
还有冼夕明,不时举杯,俩眼睛不停忽闪,那意思像是在说:你与我妹妹的事我早已一清二楚,大家都是一家人了,懂的都懂。
可在周浩然眼里,完全是另一幅景象,心道:“难道病没治好?这眼睛怎么就跟打字机一样?不累吗?”
可当冼夕明失口叫出“妹夫”两个字时,周浩然酒杯吓得掉在地上,目瞪口呆,那神情像是瞧见了最为恐怖的梦魇。
打那以后,周浩然手抖不停,话都说不利索。看冼家三人,老爷子默然无言,大儿子意领神会,女儿又带着花痴般的笑。
周浩然此时只想远远的逃离这个鬼地方。
救兵到了。
沣州刺史、梅正音、徐悲风、刑部侍郎许久和他的两个学生,就连许久不曾见过的那位公公也出现在这里。
再瞧门外,三十多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的站在那,一身红甲,头顶有红翎。这便是宇国赖以为本的红缨军了,只要有他们在,就算是霸主张九玄,也不敢叨扰分毫。
周浩然是大理寺之人,如今他发现了许舟的踪迹,梅正音嘴都笑歪了,上前不住拍打他的肩膀。
“周浩然,可真有你的。我本以为你在山上被野狼吃了,没想到不声不响之下,竟然寻得了许舟的踪迹。”
那位公公眼中也有了笑意,尖声道: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你详细说给我听听!”
周浩然不敢托大,还是那老一套,滴水不露的说给他们听。有身上的伤痕为证,大大增加了周浩然话的可信度。
众人大喜,公公转头看向红缨军的将领,:“厉将军,可都听清楚了,你们这些废物,说找了不下百遍,可那娘们竟就在眼皮底下,你们可真行啊!还不赶快给我去找!”
姓厉的将军眼有怒气,可看那公公之时,怒气竟变成了忌惮,当即挥手下令,所有的红缨军在周浩然的带领下重新往水漫山而去。
那公公好大的官威呀!红缨军那可是国之根本,红缨军的将军更是万人敬仰的存在,他竟毫不留情面。
厉害,当真是厉害!
周浩然这才意识到,这支京城来的调查团并不简单。
水漫山广袤,连绵不绝,好似龙卧平原。
周浩然故意绕过了那瀑布,带一行人深入腹地,期间人渐疏散,分汇各处寻找。
一个时辰以后,周浩然身后就只跟着那姓厉的将军和两位士兵了。
“听说,周大人于夜国中救下了二皇子,这才被送到大理寺当差?”
沉默了一路的厉将军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深沉。
“正是,不过那都是巧合罢了,能救出皇子,实属天命。”
对方大笑:“巧合?能招来那白猿相助,大杀月鹏威风,可不是巧合能说得清的!”
心中一个激灵,周浩然皮笑肉不笑,“将军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许舟当真在这水漫山?我们当真要抓那娘们回去?”
周浩然面无表情,“那依您看呢?”
厉将军道:“清晨时,我见山茶花!”
周浩然好似看到了厉鬼一般,身子后退,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位红缨军将领,失声道:“你……”
厉将军做了个禁声的手势,拽住周浩然的肩膀,“我们到一旁去说。”
回身对手下人使了个眼色,俩人便来到溪水旁的草窝之中。
“方帅让我向你问好!”
方帅,正是方子鸿在红缨军时众将领对他的称呼。
“老相国他……”
对方捂住他的嘴,做了个意味深长的笑:“你心里懂就好!我们现在来说说许舟的事,她的确在这山中,我一清二楚。”
“可你为何……”周浩然想到了什么,立马闭上嘴,小声道:“难道你们也不想让她去宇京?”
厉将军叹了口气,“死的人已经够多了,战争好不容易结束,万不能再惹纷争。”
周浩然点头,将梅正音那天的话一一说给对方听。
“现在除了座上那位,估计所有人都想尽快结束战争。既然如此,你为何还要说出许舟的踪迹?”
周浩然冷笑道:“因为小弟我……既不想丢了这饭碗,也不想成为朝堂中人的眼中钉。”
“此事难两全,你还是要以大局为重。”
周浩然摇头,不认同他的看法,“厉大哥,既然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,有件事我想麻烦你。”
半个时辰过后,厉将军大吃一惊,低声道:“这可是步险棋!”
周浩然奸笑,咬紧牙关,不无狠意的说道:“富贵险中求,要想在这鼎州吃得开,你就得往险了来。”
说话时,周浩然看着天空,似是另有深意。
厉将军豪爽而笑:“怪不得方帅对你赞赏有加,没想到,你小小年纪,心中却有大智慧!”
周浩然登时丧了气,陪笑道:“您就别笑话我了,这哪是什么大智慧,小聪明罢了。话说老相国何时出山,到这沣州之前,太子找到我,看样是有了怀疑。”
“你放宽心,宵小而已。咱们的反攻很快就要开始了!”
自打方子鸿告老还乡以后,跟他有关的一切全都受到了重点“关照”,就连红缨军也不例外,太子及其党羽排挤不停,众人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。
周浩然松了口气,“那我就放心了,老相国年事已高,这还是有点难为他了。”
“自打珍娘娘过世以后……”
话还未完,只听宁静的山中传出呼喊,厉将军立即止声,警惕的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。
“夜贼,夜贼!”
厉将军冷笑起来,“我说怎么到处找不见他们,原来也躲在这水漫山中。周兄弟,那事你就放在心上,我保证给你做的滴水不露。这天色也不早了,你先回去,待我去探探那夜贼到底派了谁来!”
周浩然点头:“厉大哥小心,胜败在此一举!”
厉将军带人走后,周浩然身处在黑暗之中,看不出表情。
“你总能给我来点新花样,那咱们就走着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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