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瞬息万变。
除了商龙,谁都未曾看清一切的真相。
不久前刚刚打败商龙的天下第二,怎么一个不经意之间就受了伤?
是谁这么大胆子,又有这么强的功力,千里之外伤人性命,定不是个寻常之辈。
月鹏惊讶至极,联想到一个人,“难道是喻文廉?”
周浩然又听到了好似厉鬼凄厉的怪响,从头顶、身侧,紧贴着自己飞驰而过。
看清了,就在眼角处,一道难以察觉的无形气流,同火灼后的空气一般,有难以察觉的波动。
嗖!嗖!嗖!嗖!
他的目标也只有一个,尚未回过神来的赵荆。
赵荆蹲在地上,目视前方,眼神逐渐阴冷。
手抚于胸前,青铜剑,瞬息之间回归,同主人融为一体。
赵荆也同入水的鱼儿一般,左右劈砍,连出四剑。
砰砰砰砰!
方才被商龙劈砍出伤痕的崖壁爆炸声不断,山石碎成无数片,再难承受其重,坍塌下来。
剑在手中,直指前方,眉目阴沉愤怒。
“百里英气?阁下功力不浅呀!竟可修至大成,不知是哪位高人?”
商龙比他还要愤怒,要不是被赵荆所伤,难动分毫,不然早就出剑取对方头颅了。
“还能有谁,肯定是那阉人太监。”
他昨夜可见识过这奇招,也吃尽了苦头。今两人对弈之隙,商龙虽棋差一招,他喻文廉暗里伤人,自己内心的羞愧之色难掩,好似偷袭之人就是他自己,脸直红到了耳根。
“原来是个死太监,怪不得!”
赵荆怡然自若,对伤口置若罔闻,可自己清楚,方才的两招,凶险无比。
莫说自己没了青铜剑在手,又急于保护许舟。就算是自己早有防备,要挡住这英气,也要付出些代价不可。
对方的实力,高深莫测。
百里英气,江湖中最为高深的法门之一,修此法者,非大毅力者不可。
气之极境,方可修英气。
三十年可小成,或许三十年一场空,白白葬送大好的前程。
人人都知百里英气之强,可没人会去受那份苦,也没人愿意浪费那时间。
宁可挥剑二十载做卒,不费大好时光修气成仙。
时光荏苒,人人拾剑闯天涯,百里英气也就逐渐没落下去。
可不曾想,在今日,竟能碰上大成者。
而且此人,来者不善。
千呼万唤始出来,喻文廉一袭黄衫如旧,手背在身后,于周浩然身旁停下。
“可真热闹!咱家做梦也没想到,今儿个有夜贼,有天下第三,还有天下第二。陛下许的这趟差,可真没白来,回去可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。”
说罢,喻文廉又将目光转向周浩然,“周大人,没伤着吧?”
周浩然可不知道他有这种好功夫,本以为能赢月鹏已是极限,没曾想,在这天下第二面前也能说得上话。
当即靠近了他几分,委屈道:“幸亏公公来的及时呀,不然我可就要被这群逆贼给杀了!”
“莫怕!有咱家在,没人敢伤朝廷的命官,就算天下第一的东方夜来了,也不成!”
商龙没好气道:“你这阉人,口气倒大。若不是你暗中伤人,赵大哥能被你伤到半根毫毛?还大言不惭的说东方夜,不知廉耻!”
对于刚才的偷袭,喻文廉没有丝毫的愧疚,商龙的话也半点无法将他激怒。
“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,不知昨夜的事你可想清楚了?可愿跟我去通天监,享尽荣华富贵?”
“呸!”
商龙和身旁的女子同时吐了口唾沫,恶寒不止。昨夜俩人可没讨到什么好,不管是手上功夫还是嘴上功夫,都差了一筹。
倒是周浩然,对这位公公青眼相加。什么商龙赵荆,这公公一点都没放在心上,这我要是傍上他的大腿,在宇京还不得横着走?
“原来你就是通天监的隼鹰喻文廉,那桓逸还真是大手笔,竟然把你都给派来了?”
赵荆冷笑,眼中起了杀意。
“咱家也没想到,这女子竟跟你有关系,还真是闻所未闻。这女子好-性情,丈夫还未出服,竟就找好下家了!”
喻文廉看着许舟,阴阳怪气道:“等把你带回去,罪是少不了了。你这野鸭子,总得给点教训才是。”
喻文廉不仅实力深厚,嘴皮子功夫更是一流,说出的每一句话,是非要揭人伤口不可。
周浩然心道:“仅凭这嘴遁之术,干脆别动手了。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人气死,可真是一绝。”
确实如此,许舟听后,像只炸了毛的母鸡,苍白的脸上怒火不止。
赵荆手抚在她的肩膀之上,眼中的杀意更浓。
“你要带她走,得先问过我的剑!”
“素闻你这天下第二的剑道无双,以前曾想领教,可你却消失在江湖。今儿个老天也算给了咱家一个机会,行啊,我就来探探你的深浅,看看你们这剑之一道到底是怎么个水准,怎么骗得天下人前仆后继……”
喻文廉心中一直就有个疑惑,为何这茫茫天地之间,学剑的人多如牛毛。他这一辈子也杀过无数的剑客,在皇宫,也在江湖。
他们都有一个特点,心有傲气,总看不上其他的人。可最后呢,自己弹指之间,对方便已身死。
今天碰到个天下第二,他总要问个清楚。
天下武功千千万,为何剑道得头冠。
赵荆也想见识一下,那被誉为气境之极的英气,到底是否真如传言中所说:
于百里之外取人头颅……
“周大人稍安片刻,咱家去去就来!”说罢,扶摇直上。
赵荆拔地而起,举剑而上。
这场对决,跟商龙一战有相似之处,却也大不相同。
抬手之间,喻文廉已经射出无数道英气,与剑气不同,英气无形,速度更快,好似丝线般狭细。
抵挡之前,你得先看清它的方向,还要避开它的爆炸。
周浩然看的津津有味,喻文廉依靠轻灵的身法,压根不给赵荆近身的机会,抬手间便有无数道英气射出。
就跟不用换子弹的机关枪一般,杀人于无形,还附带爆炸之威。
“我要是学了这神功,岂不是天下无敌了?”周浩然摩拳擦掌,“等这事了了,非要跟这喻文廉多亲近不可,学个一招半式,看谁还敢小看我。”
正如周浩然看到的一般,赵荆疲于应付那无形的英气。
按理说,天底下再厉害的武功,再神的招式,总得有个间隙,精力条也总得有个耗尽的时候,可半个小时过去了,喻文廉掌推不止,英气一道接着一道,连绵不绝。
商龙心骇,后怕不已,想到昨夜的战斗,这阉人竟未用全力。倘若在驿馆里他也这般左右开弓,自己就算能逃,可也得付出些代价。
爆炸声此起彼伏,赵荆与商龙一战损了不少力气,又被喻文廉偷袭,更是雪上加霜,实力已经不在巅峰。
今能在爆炸中保全自身已属不易,可要反攻,难如登天。
突然,英气断了,喻文廉收袖,步步而退。
“就是现在!”
赵荆嘴角上扬,硬是抗下最后一记英气,一步迈出。
青铜剑刃有寒光,由上而下劈砍,要将乏力的喻文廉劈为两半。
只要近了身,在杀人这方面,他可是行家,这剑出的可快,瞬息间斩下,不给对方一点思索躲避的时间。
“不好!”
青铜剑好似斩在空气之上,瞬间到底,喻文廉的身体却逐渐模糊,无数的鬼号之音扰的耳朵嗡嗡作响。
下一秒,无数道英气爆射而出,声如天雷。
原来,这不过是喻文廉使得幌子,为的就是将赵荆引到近前,快速终结这战斗。
场下的众人皆是一惊,见赵荆在爆炸中摇摇欲坠,显然是着了喻文廉的道。
又是两道英气迸发,射在赵荆的左腿与左臂之上,血花飞溅。看来,天下第二的神话真要到此为止了。
“第二剑仙?也不过如此。”
喻文廉揶揄,想要给这快速下坠的赵荆致命一击,不由现出身形。
说时迟,那时快,青铜剑在握,奄奄一息的赵荆冲天而起,剑划成弧,磅礴剑气奔涌上。
这还不完,赵荆的剑来回劈砍,剑光万道。若不是事先知晓商龙受伤在侧,怕就以为斩出这红光的是他了。
不过是短暂的交手,赵荆就已经掌握了商龙的招式,耍的一模一样。就连商龙自己也不由蹙起眉头,暗道一声“妙”。
喻文廉要躲避之时,剑气已到,刚破解了那剑气,无数道剑光又来。
已无退路。
喻文廉咬牙,决心以硬对硬,挥袖间洒出无数道英气,分别对抗那数不清的剑光,后掌心相合。
刹那间天地变色,隼鸣尖锐,无形的隼鹰展翅,于剑光中穿梭,要抵挡飞身而来的赵荆。
风啸不停,大悲风又起。
周浩然又拽住月鹏的腰带,暗自祈祷别被吹走。月鹏紧闭双腿,时刻提防周浩然来个偷桃。
隼鹰与悲风相撞,大地与云层摇晃,同末日降临一般。
剑出。
英气也如连珠。
待大地平静下来,风也散去之后,时间也仿佛静止,寂静悄悄。
喻文廉披头散发,胸前殷红一片。
赵荆也没好到哪去,浑身到处是被英气洞穿的伤口。
俩人互相看着彼此,杀意已经到了极限。
下次出手,倘若谁占先机,谁就能获胜,他们都在等,等一个喘息的机会。
“赵大哥,我来帮你!”
商龙已经稳住了气息,此时仗义相助,拔剑就要前往。
哪知喻文廉竟逼近身旁的许舟,一把将其揽在怀中,手扼在她的脖颈。
“二打一,可不是君子行径!”
喻文廉不停的咳嗽,血顺着嘴角不停往下流,如风中的花朵,不堪一击。
可谁都不敢小看于他,方才他可是跟天下第二打了个不分伯仲,要杀许舟,易如反掌。
“那你挟持个女子,又算什么?”
喻文廉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液,冷声而笑:“我是个阉人,可算不得英雄。”
“你!”
这一句话,把商龙气的伤口又深了三分。面对这么不要脸的人,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心狠道:“这女子与我半点关系可都没有,我可不怕你这套。”
他不怕,赵荆却怕。
“商兄弟,此事你不要管!”赵荆说的坚定,商龙左右而看,牙紧咬,却放下了手中的剑。
“放开她!”赵荆平静的说。
喻文廉当然不肯,“那可不成,要放开了这女子,我的命可就不保了。”
“那你要如何?”
喻文廉大言不惭的要求道:“简单,要么她死,要么你死,选一个吧!”
许舟剧烈的挣扎,目不转睛的看着他:“赵荆,你不欠我的,我也不想再欠你的……”
赵荆却笑了,颠了颠手中的剑,“欠与不欠的,又为何要分的清楚呢。”
“说实话,我有些倦了,接下来的路,你得靠你自己了。”
青铜剑起……
“不要……”
落霞山中尽是许舟凄厉的呐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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