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时,雨依旧如豆,拍打不休。
刘巧晴和周银怜相拥成泣,也如那雨,悲伤凄厉。
不过哭声主要是来自于刘巧晴,当她赶到现场,见宅子被夷为平地以后,便软瘫在地上,放声痛哭起来。
周银怜也悲伤,抹了几滴眼泪,可慢慢的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她与周浩然定下契约,若周浩然真的神魂俱灭了,她也该就此道消身亡。
可看着自己,一点事都没有,不由疑惑起来。
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
沣州城的天上人闲来无事怎么会到这宇京来,偏巧不巧,家又怎么会被雷劈呢?
桓逸得知消息以后,大为震惊,立刻派人去找,又亲自传了钦天监的人到书房,问他们这天雷因何而来。
钦天监太史令孙休邈,有大才能,通阴阳晓八卦,无所不知,无所不晓,应邀上殿。
“这个天雷,是吧!大吉大利之像,天公无私,难断人事。这次降下天雷,乃天眷,是在说我们大宇国风调雨顺,百姓安康乐业。如此盛世,堪比大旬双九之治,千百年难遇。”
说了一大堆,夸的桓逸五迷三道,问起周浩然所在时,孙休邈抹了把汗,又道:“时辰到时,他定会归来。”
桓逸听后大喜,赏了些财宝给他,又回他的后宫行乐去了。
倒是太子和丰赢,得知消息以后,立马赶往了事发现场,瞧那一片废墟,心有戚戚。
心想幸亏是劈了他周浩然,这要是在我的府上落下,那可就大事不好了。
两位女子的哭声凄惨,听者落泪,心有怜悯。
丰赢特意上前,为两位撑伞,太子不逞多让,也打伞到了近前,不停安慰。
“周大人吉人自有天相,小小天雷,伤不到他的。你说是吧,小赢!”
嘴上这么说,心中可不曾这样想。
原本想拉拢这周浩然,一同欺压丰赢。
如今虽说一切都打了水漂,可心中却不难受,周浩然既然死了,那他丰赢也就什么都得不到。
从另一个方面来讲,他只赚不赔。
丰赢点头,哪会不知道他的想法,心中却仍带有一丝幻想,期望那周浩然安然无恙。
两个女人还在哭,丰赢上前安慰:
“两位如此伤心下去也不是个办法,不如就跟我回府去吧,好好休息一下,只要有了周浩然的消息,我立马告知两位。”
太子听后不乐意了,“诶?这哪能劳烦小赢你呢,作为周大人的好友,他的家眷我来照顾,在所不辞,快备轿,送两位回府上休息。”
轿子很快就到了胡同口,太子急忙邀请俩人上轿,可刘巧晴哭的一塌糊涂,任他是太子,也不理会分毫。
还是丰赢,蹲下身子,拍着她的肩膀,柔声安慰:
“刘小姐还是回去歇着吧,没事的,大风大浪都躲过来了,还会怕这天雷吗?你先回去,一有消息我立马通知你!”
在众人的规劝之下,刘巧晴总算是起了身来,打算回家去。
刚搀起刘巧晴走了两步,还没到胡同呢,周银怜察觉到动静,朝身后看去。
太子和丰赢也疑惑,看了眼彼此,“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?”
互相点头,循声而去。
砰!
泥水四溅,太子和丰赢被溅了一身的泥,俩人顾不得心疼衣服,急忙撤退。
“那是个什么东西?”
太子摇头,“该不会是陨石吧?”
丰赢急忙下令,“快来人,过去看看,到底搞的什么鬼!”
手下人也怕,打着灯笼慢慢逼近,一步一个坎。
“噗啊!可真行,就不能扔准一点嘛,我家有这么多泥吗?这一下,差点把我呛死……干、干嘛?”
这人才刚从泥堆里出来,就有数把刀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太子当前,冷声叱问:“你是何人,怎会从天而降?是何居心?”
灯笼下的泥猴子微笑起来,甚是滑稽,“这不是太子殿下嘛,您怎么也到这泥坑地里来了,话说这不是您的府上吧?冒犯了殿下,在这儿赔罪了。”
说罢,泥猴子恭恭敬敬施了个礼。
丰晟甚是得意,心想这不知从哪来的泥猴子都认得本殿下的尊荣,当真是天下谁人不识君啊!
丰赢听着这声音耳熟,眉蹙如岭成一道,“哩这口音,咋听着这般耳熟来!”
“哟~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,二殿下竟然也在?您糊涂呀,连我都不认得了,我是周浩然呀!”
“周—浩—然——?”
“鬼啊!”
所有人扔了武器,甩了灯笼,全部朝后退去,吼的叫的,现场乱成一团。
人都不傻,天雷滚滚,就周浩然那凡人躯体,能顶得住天雷一击?
太子嘴唇发白,颤抖不停,“我说周大人,咱们远日无怨,近日无仇的,你可别来吓我,安心回你的酆都转世投胎去吧,我会给你多烧纸钱的!”
“殿下这是哪的话呀!臣怎么听不明白?”
丰赢也故作镇静,低头再次看了他一眼,问道:“你真是周浩然?你去哪了?”
泥猴子抹了把脸上的泥水,总算有了点人样,露出那排明亮洁白的牙齿,“我从酆都来!”
所有人再退一步,丰赢和太子直接坐在地上,吓得魂不守舍。
泥猴子继续道:“可我没死!”
“不信你摸!”
周浩然站起身来,步步逼近。
可谁也不敢上前,只有周银怜,狐疑的看着泥人,既陌生又熟悉,确认以后,扑了上去。
那份激动,周浩然也感觉的到,拍着她的肩膀,心疼不已。
“我的乖怜儿哟,你不在家好好呆着,到这儿来干嘛?”
“这……这儿就是咱家。”
“什么?谁干的?”
经过反复确认,终于肯相信面前这泥人就是周浩然,各自松了一口气。
在丰晟的邀请之下,众人移步太子府,他本想把身上的泥水洗个干净,可太子与丰赢拽着他不放,非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问个清楚才行。
“你就说有个疯和尚要杀你,你们七上八下乱打一通,上天有好生之德,就降下天雷,把你们两个都赶到阴间去了,阎王爷见你,邀你遨游酆都幽冥,然后又送你回来了……”
董梁帘一本正经,胡说八道。
“你说的轻巧,他们也得信啊!那群人可都不是傻子!”周浩然坐在地上,不停翻着白眼,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“这事情一旦搀上了神鬼之说,就算你说破了大天,他们也会深信不疑。”董梁帘拍着胸脯,心有成竹。
周浩然也按照董梁帘所说,一字不落的描述了一遍,瞧俩人的面孔,写满了惊诧,却无怀疑。
“那疯和尚呢?”
“大闹酆都城,被贬下凡去了!”
“可老天爷和阎王爷为啥救你呢?”
“天佑大宇国,我这是沾了咱们宇国的光啊!阎王爷说,咱们宇国千秋万代,能人辈出,为酆都输送了无数的人才,我虽是个小小的大理寺寺正,可那阎王爷奉我如上宾,处处巴结我呢!”
确实,要是四城阎王再见了他,巴不得将他千刀万剐。
“那酆都阎王真这么说的?”
“那是当然,他们还说,要是有时间也请两位去坐坐,见识一下阴间的风土人情!”
免了,免了吧!俩兄弟急忙摆手,显然还想多活两年,“周大人作为代言人就够了!”
“你先歇着,房子的事咱们明日再说。”
送走了两尊大神,在周银怜的服侍下,他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。
这具新躯体很是沉重,好像里面流淌的不是鲜血,而是水银一般,行路摆动皆是艰难。
不过其中那股力量倒是实实在在,跟从前相比,简直就是天上地下。
可周浩然却高兴不起来,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。
“小子,以后你就跟我混,这天上地下,哪个我不认得?”
周浩然挠头,心想我这一趟下来认识的人也算不少了。
可怎么感觉莫名其妙,半点开心不起来?
“怜儿,你怎么不问我到底怎么了?”
周银怜只是帮他洗去发丝中的泥水,乖巧的一句煞风景的话都不讲。
“只要主子你平平安安的就好!”
“真乖,亲个嘴吧!”
周银怜飞快的躲开,掩嘴不停的笑。
同刘巧晴相处这么久,见样学样,她也算从妖精变成了个正常的女子。
雨落之时,刘巧晴忽然问她:“你喜不喜欢他?”
雨不停的落,周银怜也搞不清楚。
……
次日一早,周浩然还在大被中沉睡呢,宫里下了旨,桓逸要他进宫。
官服早被雷轰了个稀巴烂,他唯有穿着便衣进了宫。
桓逸精神奕奕,问他雨中发生的一切。
周浩然还是那套话,前前后后说了一遍,例如大和尚怎么欺侮他,又是怎么大闹的酆都城,声情并茂,说的天花乱坠。
末了,又表述了忠心,大大的夸赞宇国命运,说着“仙福永享,寿与天齐”的大话。
桓逸就吃这一套,笑的嘴都合不拢了。
“那你的伤怎么样了?”
“托咱们大宇国的福,阎王爷给我吃了九转还魂丹,没什么大碍了,不过身体还是虚弱,得静养一些时间。”
“那你回去收拾收拾,到小尾山去吧!去修养修养,朕也有个私密的任务要交托给你……”
周浩然跪倒在地,“臣……义不容辞!”
“滚吧!”
周浩然退去以后,桓逸立马换了张严肃的脸,轻喊道:“出来吧!”
话落,桌边现出个人影,身着华衣头戴冠,脸色苍白,阴冷桀骜。
“查清楚了吗?”
“酆都已经毁于业火,酆都大帝修仁大闹灵山,同伽罗打了个平分秋色,后在道文两圣的调解下,双方达成了协定,此事才了。”
“那这周浩然的话……”
“半真半假!”
“他是天上人?”
那人摇头,却又点头,难以言明:“不好说,可听说酆都那事跟他脱不了干系!”
“他不是一介凡人吗?怎么会有这般能耐?”
“陛下有所不知,天上人天上人,住在天上可也依旧是人,许是周大人有过人之处,被天上人看中了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或许真跟周大人说的一样,这是上面眷顾我们宇国。”
桓逸握紧拳头,呼吸紊乱起来,要真是受到天上人的眷顾,大业可图。
“让小尾山那群人考验考验他,若真如你所说,送他个外姓王当当又如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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