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中午,一伙人终于是回到了岺州之内。
可这一路来他们也渐渐发现了异常的状况,山林野地里有不少逃难的人,各个衣衫褴褛,瘦弱清癯。
发生什么了?
周浩然疑惑不解,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五,眼看就要到春节了,这些人不在家里好好呆着,到处乱跑个什么劲呢。
找人问了下这才明白,岺州的妖乱才刚结束,人祸便横行。
雷巩余孽作乱,春华大将军呆着一众红缨军与其在岺州打了七天七夜。乱军大败,可并未清剿干净,分成无数股小势力流入城镇之中,边杀便逃。
岺州的子民命都快要保不住了,哪还有闲心过年,往南往北而逃。
周浩然恍然,差点把这茬给忘了,锁刑山的事发生之前,他就调查到了雷巩余孽在岺州附近徘徊的消息,特派东门青去查。
可半路杀出个李吞天,这事就给抛在脑后了,如今想起来,头皮发麻。
那些人还说,雷巩余孽挟持了周边的军队,本不打算这么快发攻击的,可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风声,只能硬着头皮迎战。
几十年前输给了红缨军的房子后,今天又败在了红缨军的东门青手底下,估计是再难成势了。
“那东门将军现在何处?”
人们不知,只道他四处追剿叛军,居无定所。
如今稍加分析,周浩然也算明白了个大概,可依旧有疑惑在心上,既然叛军已经大败,为何还要逃走?
叛军和断罪帮有勾结,叛军是败了,可断罪帮底蕴犹在,前一秒假装成平民,下一秒就露出了爪牙来,待不下去了。
帮主李吞天死了,那新任帮主乐峰跟着了魔似的,非要找到背叛帮派的谍子,一刻也不得安歇。
万没想到,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,周浩然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伤心。
下午时分,周浩然遇见过了一座山,才御剑到山下,就看到了一队人马,本想着就此躲开,不闻不问。
可队伍中有高人存在,早早的发现并锁定了他。
人听到嗖嗖的声响,数道无形之气铺面而来。
都没用周工出手,白百到
面前轻轻甩袖,便阻断了这些攻击。
“百里英气?没想到啊,这个时代竟还能见到这种人,这份毅力,当真叫人佩服。”
车中人也察觉到了不妙,人依旧在天上,并未被他所伤。
“来者何人?”
车内传来一阵不阴不阳的声音,周浩然站在剑上,觉得耳熟。
周工脾气爆,没招惹那些人,竟敢当面来偷袭,握剑就要下去给他好看。
与此同时,前面马车的帘子被撩开,露出一张做梦都没想到的脸来。
皇子丰晟!
他怎么在这?难道是为岺州的事收尾?
既然这是丰晟,那刚才出手的应该就是——他的干爹喻文廉。
这个发现了不得,周浩然急忙拦下周工,御剑下行,在马车旁施礼跪下。
“臣周浩然,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太子大老远也认出了他,早就下了车来,急忙上前搀扶,开口说的一句话差点把周浩然给吓死。
“我的兄弟唉,总算是见到你了。”
等等!兄弟?
咱俩可不是一个爹生的,你这话什么意思?
周浩然没敢搭腔,愣了好半晌,此时后面的马车上也传来惊呼,喻文廉下了车来,看到面前这人真是心心念念的干儿子,眼都红了。
“我儿还活着!”这话说的极为小声,谁都不曾听清。
周浩然第一时间冲他挤了个笑脸,报了声平安。
相逢多是喜悦,可这丰晟也未免太高兴了点吧,揽住他的胳膊,一口一个兄弟叫着,把周浩然吓得不轻。
“兄弟啊!你不是在岄州吗,怎么突然出现在了岺州?”
一伙人在山前坐下,围着周浩然不停的问。
周浩然大致将那些事说了一遍,喻文廉听后阴沉着个脸,没有发作,反倒是丰晟,直接跳了起来,大骂李吞天。
“兄弟你别怕,有喻文廉在,谁也伤不了你了,等回去我就跟父皇请旨,非要灭了他们断罪帮不可。”
丰晟拍着胸膛保证,后又坐下来,再次握住周浩然的胳膊:“兄弟呀,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。”
可不能再叫他这么叫了,日后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。
“殿下,咱俩主仆有别,这要被旁人听了去,难免留下话柄。”
“哪的话,你为咱们宇国鞠躬
尽瘁,谁敢说你的不是?”
这话是不能聊了,得赶紧脱身。
“殿下此次到岺州来是为了雷巩叛党之事吧,我就不多打扰了,得赶紧回去跟陛下复命了。”
太子猛拍他的手背,大声嚷道:“雷巩乱事不足为惧,我是奉父皇之命,亲自去岄州迎你的呀!”
周浩然又宕机了。
乖乖不得了,桓逸竟派儿子来接自己,这是多大的面子?
那老不死的不会也吃错药了吧?
“这怎么使得?”周浩然是真搞不懂他们这一家子了,惊道:“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大理寺寺正而已,万万使不得呀,折煞微臣了。”
丰晟还是那一套,夸他业绩好,忠心耿耿,这都是应该的。
“既然你安全回来了,也不着急赶路了,咱们就找个地方住下,好好亲热亲热。”说着就拉周浩然上车。
“这两位是?”喻文廉看着周工俩人,面露疑惑。
打从刚才起就扫了他们一眼,却看不透,知道他们是跟周浩然一块来的,询问道。
“小尾山以前的山主,特意保护我的。”周浩然轻描淡写的回答。
喻文廉和太子却傻了眼。
小尾山以前的山主?那不就是天上人嘛,周浩然……
俩人现在大概是明白了,为何桓逸如此焦急的寻找他,原来是与天上人有关。
“兄弟呀!”
丰晟这句兄弟叫的亲,比叫他老子都亲。
周工他们不喜欢与生人打交道,要他们先走,俩人在暗中保护。
车很快就到了淄城县。
最近乱事多如牛毛,城中人明显的少了一半,客栈也关了不少,要找个合适的住处非常困难。
太子没二话,立刻通知了城里的县令,人马姗姗而来,带他们去了刘员外的家里,那里最繁华。
府外饿殍遍野,府内灯火通明,锦绣繁华,珍馐美味铺满桌。
琴师轻抚琴,舞女长袖飘。
丰晟举杯,庆贺周浩然死里逃生、安全归来。
宴席就这么开始了。
一杯酒尽以后,丰晟夹了口菜到嘴里,私底下悄悄问了周浩然一嘴。
“为何不请那两位天上人来呀?可不能唐突了他们。”
总不能说周工他们看不上他们几个吧?
“天上人已经跟神仙一样了,早就不
食咱这人间烟火了。”
丰晟觉得有理,又问道:“那兄弟你是怎么跟……他们走到一起的?”
这个问题他一直想问,自打周浩然从西关回来以后,便派人将他的背景查了个底朝天。往上倒二十辈也不过是个穷酸秀才而已,怎么到如今竟跟天上人搞上了关系?
“这还不是多亏了陛下,承蒙圣恩,这才死里逃生,都是陛下的功劳呀!”
这话敷衍,丰晟心知肚明,他老子几斤几两自己还不知道?
他能当上这皇帝,还不是因为小尾山上任山主的帮衬,至于跟上面的天上人……半点关系没有。
就算他是九五至尊,是一国之主,可依旧难入小灵天那些人的法眼。
天上人可不会因为自己老子的一句话,就派下俩天上人来保护一个小小的大理寺正。
可以说周浩然现在的待遇,皇帝老子也没享受过。
他到底是何方神圣?
丰晟百分之百的想要弄清楚缘由,可周浩然只是敷衍,并未正面作答,也没法说清。
还是不够亲,没能走进他的心。
“喝酒!”
众人陪着,又是一杯。
“兄弟呀,你离开的这段日子,萍儿几次跟我念叨你,你这次回去可一定先去宫里看看她。”
“承蒙公主殿下担心,微臣回去后一定看她。”
周浩然陪着笑脸,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。
不,你不懂。丰晟也堆着笑脸,如此回答她。
屁股下的凳子靠近了他几分,丰晟低下头,又说起了贼话。
“丰萍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,事到如今,我还没见她对别的男人这么上心,你……懂我意思吧?”
周浩然点着头,“多谢公主赏识,多谢公主赏识。”
丰晟一拳打死他的心都有了,懂?懂个锤子。
“要不这样,你若是也有这心思,我就去跟父皇说明了,帮你促成这桩婚事如何?你年纪也不小了,该成家立业了。到时咱俩结成亲家,成一家人岂不好事一桩?”
不是,你套近乎就套近乎,这怎么把妹妹都卖了?还亲家?
你这是铁了心的想拉拢我呀!
就算是块木头现在也该懂了。
可懂了归懂了,怎么回答呢?总不能一口回绝了吧?
“这个……那个
……”周浩然踌躇半天,这才答道:“不瞒殿下,之前我在岄州,正是处境艰难的关头,认识了一个女人,我俩日久生情,已经表明了仙神,拜了天地……”
还有这事?
丰晟暗道晚了一步,要不让丰萍做个妾室也行啊!
可他没敢这么说,这要是应承下来,就算丰萍同意,他的父王母后也得活剥了他。
堂堂宇国的公主,去给人家当妾室?
这像什么话?
丰晟不由陷入了沉思,周浩然也趁着这个机会,夺门而逃,说是去厕所。
实乃去见喻文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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