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什么?”
赵偲对着面前这一堆瓶瓶罐罐一脸迷茫。
“这个是大真红玉膏,盈盈说是最近京里的热门货物,早晚使用可以肌肤红润。”
清照一边倒腾着瓷罐子,一边回答赵偲。
“那你手里的那个是什么?”
赵偲闻着这些瓷罐子里都是一股药材混着香药的气味。
“这是夜容膏,敷到脸上七日便可肤白如雪,还有这个摩风膏,据说也很管用。”
清照倒腾了一会儿,最终将装着摩风膏的瓷罐子打开来摆在梳妆桌前,又把赵偲一把按着坐下来。
“唉唉唉?!照儿你要作甚呐?”
赵偲化身“鹅惊恐”。
“阿偲,俗话说得好,色衰而爱驰,虽然你现在是个小白脸,但是若不趁早好好护着你这张皮,几年后定是要丑了。”
清照将赵偲的脸转向铜镜,又捏了捏赵偲的脸颊。
“什么?!我们才成亲几月,你都要对我色衰而爱驰了?”
赵偲瞧着镜子里的自己,多么细皮嫩肉的一个好少女哟,就算是人会变老吧,总也还有一二十年的光景,清照这也太着急做保养了吧......
不过话说回来,女人从十七八岁开始做保养貌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,毕竟据说二十多岁才开始做就迟了,赵偲想起她上大学时候舍友都开始用眼霜了。这女人想美一辈子啊,不下功夫不行。
等赵偲想到这时,清照早用那摩风膏涂了自己一脸,还焚上了一丸清远香。
之后清照拿着大真红玉膏将自己的脸也好生敷抹了一番,又拿着书到美人榻那边看了起来。
真是惬意的生活啊。
赵偲想。
可惜古代没有电视、空调这类东西,不过幸亏房中有冰缸,又能听得窗外夏虫鸣叫的声音。
赵偲看着清照阅书的身影,自己无意识的也从梳妆台前一路走到了美人榻边,然后与清照窝在一处。
清照睨了赵偲一眼,好像有些嫌弃,但随后却往里挪了一挪,给赵偲腾出了点位置。
其实也无需过多的语言交流,似这般挨在一处,于恋人而言便是幸福了。
到七月十三这日,正是赵偲的诞辰。
平时赵偲早睡早起,作息优良。
但是昨夜里清照非要拉着她玩打马,赵偲玩了两轮才发现宋时的打马游戏像极了后来的飞行棋,只是规则要再复杂一些。
而清照又是棋类游戏的一把好手,自然把把都赢。
后面在赵偲不服输的情况下一玩再玩,于是早上顺理成章的起不来床。
等赵偲睁开眼来时,早已是日上三竿了。
“阿偲,阿偲,快起来。”
清照戳着赵偲的脸。
“嗯?现在几时?”
赵偲眯着眼,趴在软枕上挪了挪,却还未有起身的意思。
“已经快午时了,你再不起来,长寿汤饼都要糊了。”
清照嘴上催促,眼神却是柔和,纤手在赵偲的腰背上一下一下的拍哄。
“长寿汤饼......我都差点忘了......”
赵偲刚用手撑住枕头爬了起来,转个身又倒进清照怀中。
“你啊......非要赢了我才睡,结果还不是输了一宿。”
清照嘴上嗔着,双手则是轻柔地在赵偲的太阳穴上按揉,帮助赵偲醒神。
“我总有一天会赢的......”
赵偲嘟囔一回。
“好好好,快起来,刷牙子和牙香都给你备好了,今天在房里用饭,不去堂里了。”
清照不似往常一般拿外衫给赵偲,只是匆匆的赶赵偲去洗漱。
赵偲刷牙洁面罢从屏风后面出来,一边用帕子擦着手,一边问道:“怎得今天怎房里用饭?洵姐和阿莠吃过了?”
赵偲现在随清照一般唤李洵——洵姐,想来李洵本也比她还大些,这么唤也无错。
“洵姐、阿莠、三五、盈盈都出府去了,约莫晚上才会回府......不必管他们,你快把汤饼吃了。”
清照说话时正走到了帐纱后边的大橱柜前,赵偲看不清她在做什么,只是很乖巧地吃着桌上的食物。
可当赵偲端起碗来准备喝面汤时,清照却按住了赵偲的手:“不能喝汤。”
“嗯?为甚?”
赵偲拿着汤碗,眼睛微瞪。
“因为......”清照伸手捏了捏赵偲的肚子,“好不容易瘦下来些,这一大碗面汤要喝下去,如何穿得襦裙。”
清照面上带笑,眼含深意,赵偲却有些糊涂了:“我穿襦裙?只在这屋里?”
“不,今日府中只有你我,其他人都被我支出去了。”
清照转身从大橱那取出了一套素色的襦裙,连褙子都是成套准备好了的。
“唔,抹胸就穿我的吧,这襦裙是我按着你的身长定做的,想来应是合身,你穿上试试。”
赵偲看着清照一脸期待的模样,一时有些语塞“......你什么时候......”
清照笑眯了眼,将赵偲拉起来往屏风后一塞道:“早·有·预·谋,好啦你快换上,再几个时辰洵姐她们就回来了呢。”
清照声音稍微软糯一些,赵偲就没办法,更何况她也不是真的抗拒穿裙子,于是开始宽衣解带。
抹胸这类贴身的衣物穿起来倒是简单,可襦裙的系法赵偲确实不懂,怎么绑都觉得不大对劲,最后还是得向清照求救。
清照走到屏风后面看到赵偲上身只穿着抹胸的模样,瞬间有些心猿意马,不过她暗暗的深呼吸了一回强稳了心神,故作无事一般的上前替赵偲系裙子。
“原来是这样系的,可把我急出一头汗。”
赵偲转了一圈,看着裙子微微翻飞的样子有些喜欢,她真的很久没有穿过裙子了。
“可惜这回教了你,下回你穿裙子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......”
赵偲的身材原本就是纤细非常,只是平日里穿着男装,强用衣型撑宽了一圈身形。
而宋代女子的服饰是非常重收腰显型的,这襦裙只要一穿上,身材是什么样的瞬间便显露了出来。
清照再将那件配套的褙子微微抖开来,赵偲顺从的穿上,又理了理衣襟,这件褙子的对襟上绣着简单清新的兰花,而清照在将衣裳收起来时还细心的用梅萼衣香薰过了,赵偲一穿上周身都带着淡淡的香气。
“好......好看么?”
服饰是真的可以改变人的心情的,穿上了裙子,赵偲觉得自己瞬间便软了下来,不必再挺直了腰去强撑什么,只需做回自己。
“好看。”
清照的眸中漫着柔柔的光,手指从赵偲的肩头抚至赵偲的腰间,然后又牵住了赵偲的手,将赵偲带到梳妆台前。
有些话是不必多说的,赵偲清楚清照接下来想做什么,很主动的便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。
“我很久前便想这么做了......为你做一次。”
清照拿着黛墨,喃喃自语。
“所以......你才对脂粉愈发感兴趣起来?”
赵偲任由清照在自己面上动作,感觉到她手中的黛墨与自己的眉角轻柔的接触着。
“是也不是......阿偲......你当知道的,女为悦己者容。就算我心知自己容貌不俗,不须过多妆粉修饰,但是在你面前,我......总也不是有十分的信心的。”
清照说着眼眸微微低垂,似有晕红拂过她的面颊,只不过是一瞬。
赵偲却捕捉到了那一瞬的流光溢彩,她将面前这人儿的一点一滴都收入心中,且为她微微发热。
之后的上妆就像是一出无声剧一般,只听得敷粉施脂时的沙沙之音。
但赵偲与清照的眼神却是交流不断的,每一眼都像是多了一分契合。
“好了,娘子,你看如何。”
清照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,举起铜镜与赵偲邀功。
“嗯......这是我么?”
赵偲有些犯糊涂了,她以前一般以遮瑕为主,并不用腮红这类东西,加上医生本身也不适合浓妆艳抹。
可现下被清照的巧手这么一招呼,感觉......感觉自己好似......妖娆了不少。
赵偲也不确定是不是该用妖娆这个词。
“是你,且美极了。”
清照用食指勾着赵偲的下颚端详了一番。现在赵偲是坐着的,她难得才能有一次居高临下,所以话语中都带着一丝痞气。
“你欢喜便好,我为悦你而容。”
赵偲微微的挑眉,带动着眼角的笑意,唇上的口脂愈发的红了。
“不害臊,还为我而容呢,平日里涂个夜容膏都懒得......”
清照现在不敢掐赵偲的脸,怕毁了自己的杰作,只能是瞪一瞪赵偲、扔一扔眼刀,毫无杀伤力。
“我以后会仔细的。”
赵偲握着清照的手作保证,一脸的真诚。
“噗,其实不仔细也没什么,毕竟阿偲还年少嘛,还是有两年皮相可以看的。”
清照用小指划着赵偲的手心,面上含着淡淡的戏谑。
“不,从今天!从现在开始!好好仔细!”
赵偲看出了清照是玩笑,不过清照今日的举动确实撩动了她的某一根神经。
谁说在古代生活就不能精致的呢,她也要争取做个精致的人,否则要是日子久了清照嫌她没情趣怎么办......
清照看赵偲两眼发光、跃跃欲试的模样只觉得好笑。随后她牵着赵偲的手,又抱起“独幽”琴来道:“走,去‘药圃’坐一回。
其实现在七月,正是天气愈热的时候。
幸亏刚过了正午,“药圃”又植被繁多遮着日头。
清照携着赵偲便在江梅树下随意而坐。
“可惜早已无梅。”
赵偲合着裙子,坐在清照身侧,对着光秃秃的江梅树叹息。
“无妨,就算无花,梅仍就是梅,枝上的傲骨可是一点未减。”
清照将“独幽”琴放在腿上,左手按弦,右手轻拨,一曲清幽从她指下弹出。
嗯......这曲子很是熟悉,好像听赵佶弹过。
赵偲想。
不过赵佶弹琴时活像一只花孔雀一般,疲于炫技,琴音却不如清照弹出的这般深远意趣。
“是......《梅花三弄》?”
赵偲勉强记起名字来。
“不错,没想到你还知道名字。”一曲弹罢,清照将琴往身边一放,倒进赵偲的怀中,“嗯......还是软软的舒服。”清照蹭了蹭。
“......你蹭哪儿呢?”
赵偲捏了捏清照的脸,倒没把清照推开。
“蹭·温·柔·乡”
清照说罢从赵偲怀中抬起头来,嗤嗤的笑个不停。
而赵偲只顾着害羞,全然没有注意到清照眸中的深意。
直至天色渐暗,清照赶紧拉着赵偲回房,生怕被归来的府中人撞见。
晚饭是由李洵从府外买回来。
当李洵敲了敲房门,清照只将门开启了一半,李洵只见得清照却未见赵偲,便小声的问了一句:“王爷呢?”
清照接过李洵手上放着食物木案,眨着眼答道:“她正在换衣衫,今夜我两个要早些休息,洵姐便不必来收碗筷了,明早再来罢。”
李洵看着清照气色粉润,眸中星子点点,明摆一副甜腻小女人的模样。
心中暗忖道:毕竟是新婚妇妻,我还是让府里人今晚都不要靠近这里才好。
于是李洵会意退了下去,清照将木案放到桌上后便招呼赵偲过来用餐。
“你与洵姐说了甚?”
赵偲还未换下襦裙来,仍是午后那般模样。
“没说甚,只是让洵姐注意休息,莫要累着了。”
清照为赵偲夹着菜,自己也小口吃了起来。
“嗯......阿洵确实是忙,医馆与府中事务都要她照看着,下月再给她提一提月钱,她也好与阿莠多做两条新裙子。”
赵偲现在穿着裙子,自然晓得裙子的好处,夏天还是裙子好啊,凉飕飕的。
“说起来......阿偲,你为何不告诉我洵姐与阿莠的事?”
清照将筷子横放在碗上,轻声询问道。
“嗯?你......怎得知晓了?”
赵偲本有些糊涂,不过说起李洵与维莠的事,还能有什么事呢。
“嗯......这你便不晓得了罢,情人之间的眼神是藏不住的。”
清照总不能说她看到了维莠把李洵给......只能开始胡说八道,虽然也不全是胡说八道,便算作七道好了。
“也是......我先前也是觉着她两个之间眼神不大对,可这总归是人家的私事,专门与你说,不好似我在勾你落套?”
没在一起前,赵偲若与清照说了,那就好像是在宣扬天下大同一般。
在一起之后,好像也没专门说这件事的契机,左右这都是人家的私事。
“行,算你说得有理。”清照又拿起筷子来给赵偲夹了青菜,“多吃菜,少吃肉。”清照瞥了赵偲一眼。
“......上回你不是说要我把肉养回来?”
“我反悔了,小猪阿偲我不喜欢。”
“????”
用罢饭后,总也要将脂粉卸掉。
赵偲与清照便帮着互相卸妆,这时便要感叹一声女人与女人一起好处多多。
不管是生活习惯、打扮衣着,契合度总是要高很多。
之后待得赵偲正要换下裙装之时,清照又故技重施,直将赵偲压入床榻之上。
“照儿?”
赵偲攥着褙子的衣襟,一脸可人。
“你以为......我让你穿襦裙是为了什么?当然......是为了亲手......”
随后只见床帘落下,但闻吟哦。
直至赵偲软到无法动弹之时,只见清照抚着赵偲的纤腰吟道:“素约小腰身,不奈伤春。疏梅影下晚妆新。袅袅婷婷何样似?一缕轻云。歌巧动朱唇,字字娇嗔。桃花深径一通津。怅望瑶台清夜月,还照归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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