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晚,这四周又没个人家。
四喜看了看四周,看来今天也是要露宿荒郊野外的日子。
她捅了捅怀中的猫:“桃花,该你出马了,去抓些吃的回来。”
花猫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,表示它不想动。
四喜见它这个样子,手一松,花猫直接掉到了地上。
凄惨一声“嗷唔”过后——
花猫不见了,地上躺着一个黑衣少年。
少年一双碧绿猫瞳不满地看着四喜,像是在谴责她弄疼了自己。
四喜敷衍地道歉:“不好意思,抱了你一路,手软。”
黑衣少年拍了拍衣裳,不高兴地站起来:“我要像青竹告状,你欺负我。”
四喜:“不,你不敢。”
桃花:…
他还真不敢。
青竹有多讨厌妖怪,这一点他最清楚不过了。她还不知道,她喂了十几年的小猫,其实是只猫妖。
同尘也不知道。就连老头儿也被蒙在鼓里。
就只有四喜看出了他的真身。
桃花百思不得其解。
他可是有特殊的掩饰方法,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。
四喜催促道:“你还不快去抓,晚了就没了……”
桃花不情不愿的去了。
没办法,谁叫他有把柄在她手里呢。
晚饭是桃花抓回来的两条鱼。
桃花把鱼处理干净了,四喜负责烤。
四喜一边烤一边道:“你说你一只猫,吃东西还这么讲究,怎么青竹姐他们就没怀疑过?”
桃花傲娇地扭头:“都说了,本大爷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妖。”
四喜嗤笑一声:“知道了知道了,听你说了这么多次。”
烤鱼好了之后,两人一人一条开吃。
桃花吃的速度极快,四喜只能甘拜下风。
桃花啃完手里的鱼,又眼巴巴地看着四喜手里。
“别想!”
四喜身子一扭,不让他看。
“青竹姐不在,没人会偏袒你的。”
桃花嘴一撇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不会跟你抢的。”
还是青竹好啊。
四喜哼了一声。
这就是为什么她不喜欢这只猫的理由。
青竹姐对她已经很好了,但是对这只猫比对她还要好。只要他喜欢吃的东西,朝着青竹姐喵几声,撒个娇,青竹姐准会答应。
四喜很快就吃完了,没给桃花留一点油星子。
吃完后,她照例拿出青竹姐给她做得药丸,吞了一颗。
桃花有些好奇:“青竹不是说过你已经和常人无异,不用吃药丸了吗,你怎么还吃?”
六岁那年,四喜被狐妖劫持过后,手臂上受了伤。
四喜本来是没有心跳脉搏的人,血液应当是不会流动的。谁知这一受伤,竟然流出了鲜红的血。也怪不得当时老头儿觉得不对劲。
回去后,青竹认真的检查了她的身体。反反复复认认真真检查了三遍过后,青竹得出了一个结论:她的身体恢复了正常,就连那辟谷的习性也消失了。
现在的四喜,是一个有血有肉,会疼会饿的正常人。
青竹大感疑惑,却也只能用先前是四喜得了怪病来解释这一切。
怪病突然好了,那四喜自然就恢复正常了。
虽说不用吃饭,但是四喜还是央求着青竹给她做了药丸随身带着。
四喜又往嘴里扔了一颗药丸,道:“这药丸甜甜的,很好吃啊。而且青竹姐说了,对身体也没坏处。”
桃花看她吃得起劲儿,有些眼馋:“给我一颗呗。”
四喜看着手里空空的瓶子,将腰间的乾坤袋扔给了他。
“我这里没了,自己拿吧。”
桃花点点头,毫不顾忌地打开了乾坤袋。
东西还没拿出来,关在里面的人一个不落地放了出来……
坏了,忘了下午那茬子事儿了,拿三具尸体还装在里面呢。
四喜有些担心,把这三具尸体无知无觉的,放出来指不定会出啥事儿呢。
预想中的动静并没传来。
四喜仔细一看,这才发现,除了尸体,面前还有几个活人。正是最开始的时候围堵她的那些人。
这些人衣裳被砍的破破烂烂得,显得犹为狼狈。
哦,忘了他们也被收了进去。
桃花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大跳。
“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?”
四喜指了指活人:“一波围堵我的。”
又指了指躺在地面上的三具尸体:“一波追杀我的。”
桃花翻了个白眼:“这我当然知道。”他一路上可都是跟着她的。
“为什么这三个追杀你的人都不动了?”
四喜纠正道:“那不是人,是尸体。”
桃花‘哦’了一声。
四喜走过去翻看这三具尸体,他们面上的黑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她心里也奇怪着:“追杀我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着呢,怎么现在就不动了?”
其余的人听着她的嘀咕,满脸黑线。
他们不仅追杀你的时候活蹦乱跳着,追杀我们的时候也挺起劲儿的。
四喜看着狼狈的几个流徒:“你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儿?他们仨怎么变成了这样子?”
流徒都是惜命之人,落到了四喜的手里,打又打不过,只能乖乖回答她的问题。
这些没有知觉不怕死的怪物,不说话,也听不进去话。进了乾坤袋,那是见人就砍,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。
还好只砍了他们一会儿便渐渐慢了动作,后来更是停了下来。不然以这样的架势下去,他们迟早会被耗得精疲力尽。
四喜听他们这样说,猜测着那黑气应该就是用来控制尸体的东西。
那黑气是什么玩意儿,又是谁在控制尸体呢?
问题有些多,她决定先处理简单的。
四喜把三具尸体装回了乾坤袋,然后看向几个流徒。
“说吧,谁派你们来的?”
流徒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都不肯开口。
他们虽说是一帮无门无派的修行者,仙门眼中的流氓混子,但是这点儿操守还是有的。那就是绝不会主动暴露雇主的信息。
等了半天也不见开口,她就知道是这样。
“不说算了,那你们回去吧。”
既然他们不说,她就只能先关着他们,关久了总会说的吧。说着拿出了乾坤袋,就要把人装回去。
几个流徒看到她手里拿的布袋,心里有些忌惮。
一般储物的法器只能装死物,这能够把活人装进去的东西,就不属于储物的范畴了,那可是个宝贝啊。
这宝贝他们也没见过,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,比如说化去修为什么的……
桃花制止了她的动作,没好气道:“你这是审问还是聊天呢?这能问出什么来?”
四喜挠头:“那要怎么问?”
“逼供啊,逼供会吗?”
四喜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。
桃花有些不屑:“这都不会?看我的!”
桃花看着这些流徒,忽地露出了真身——是一只成人一般高的花猫。
花猫露出了自己的尖牙,恐吓道:“快说!是谁指使的你们!”
尖利的白牙在夜色中特别明显。
几个人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野兽,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。
胆子大一些的流徒大声道:“别……别想恐吓我们,我们绝对不会说的!”
语气倒是十分坚硬,就是气势有些不足。
桃花懒得跟他废话,一爪子招呼上去,流徒脸上瞬间出现了三个大血印。
流徒还没反应过来,只觉得脸上一凉,随即剧烈的痛楚传来。他摸了摸脸上,黏糊糊的一片。
“你!”
除了一个你字,他却说不出什么来。
这猫妖易怒,他不敢再激怒它。
桃花有些不耐烦:“废话这么多!快说是谁指使你们的!不说我就吃了你们!”
说着,还舔了舔爪子上流徒的血,碧绿的眸子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。
几个人忽然感觉一股寒意爬上脊背——
这是只妖怪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它是真的会吃人的。
“我说!我说!别吃我!”
胆小的很快就扛不住了,连忙说出了雇主的名字。
其他几个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胆小的,似乎在责怪他毫无操守。
胆小的反驳道:“操守重要还是命重要?不说可是真的会被吃掉的!”
得到答案后,桃花朝四喜丢了个得瑟的眼神,随后变回了人形。
几个流徒仍是一脸警惕地看着它,怕它不小心就狂性大发,吃了他们。
桃花觑了觑这几个没出息的人,不屑道:“好了,你们没用了,滚吧。”
几人喜出望外,听他话里的意思,是放过他们了
桃花瞪眼:“怎么?还真想被我吃了啊?”
确定了真的是这个意思后,几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桃花和四喜面前。
等到他们完全消失后,桃花整个脸都皱了起来,嫌恶地吐了好几下口水。
“呸呸呸,血的味道真恶心。”
一边说着,一边企图把手上沾到的血蹭到四喜的衣服上。
四喜警觉地躲开了。
“演的真烂!”
她评价道。
桃花哼了一声:“总比你不会演来得强。”
四喜没心思跟他抬杠。
她想着这几个流徒说的那个雇主——林央。
她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,她为什么派人围堵自己?
桃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:“还能为什么,她心虚呗。”
四喜更疑惑了:“她有什么好心虚的?”
林央这些年的名声和风头,全都归功于沧澜派的那个预言。但是,她是不是沧澜派预言里的那个人,还值得推敲呢。
桃花瞄了她一眼:“那无名剑本来是你拿出来的,她冒领了这份功劳,能不心虚吗?”
四喜认真道:“不是这样的。出现在众人面前时,剑就在她手里。是她把剑带出来的,预言上人就是她。”
桃花儿耸了耸肩,反正这件事上他掰扯不过四喜。
“有些人可不是这样想的。”
那个有些人,自然是指林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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