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、第 45 章

    护村墙尚未完工, 龙霄正好能顺着?墙角刨几个“狗洞”用来放置改造后的莲花铁盆。

    小巧的铁盆装有精良火石,上层加盖一层石板。等到?村子遇袭,需要开启时再揭开石板, 这样一来,就能最大程度地减少火石不必要的消耗。

    莲花火盆装入护村墙的那天,很多下风村村民都来了。

    他们对铁盆很有感情,凝望的目光, 充满司马灵无法理解的虔诚和怀念。

    小火盆铸成后测试过一次, 装入土墙后又测试一次。

    整体效果出色。

    别说防异兽, 就是防废墟也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龙霄惊到?了。

    安静了很久。

    司马灵围着?护村墙绕几圈, 安安心?心?回家。

    外部防御的建设告一段落。

    只等龙霄收尾。

    司马灵琢磨起食物问题。

    她没再接受下风村村民送来的反季节野菜。

    天天吃肉干和姬潮用水还原过的菜干, 怎么?说呢,行是行,就是舌头木, 有种吃方便面菜包过日子的凄凉感。

    司马灵还能适应。

    姬潮却不行, 鲛人本来就是深海生物, 在陆地各种不适应。

    水果野菜丰富的季节勉强能活, 到?现在……因为食物匮乏, 长时间缺乏微量元素。姬潮跟她睡一晚, 第二天能在床上掉好几块鳞。

    就连总是光滑如鸡蛋的脸庞,也逐渐开裂。

    “这样下去, 你?会变成鱼干吧?”或者先秃尾巴。

    司马灵拾起掉在床上的鱼鳞, 翻来覆去地看,“好好的一个美人, 这么?快就迟暮了,可惜。”

    姬潮脸上裹着?沾湿的帕子。

    说话瓮声瓮气,“看我变丑, 小灵你?在偷偷高?兴?”

    司马灵摇头,“我没有!”

    然后一把抓过昏昏欲睡的胖狗,摇了摇,“不信你?问小灰。”

    冰狼幼崽发福了。

    胖成个球。

    冰蓝色的大眼睛变成豆豆眼,怎么?看怎么?憨,智商顶多+3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姬潮盯着?狗腿之间的缝隙,舔舔唇,“小灰的结晶尾巴应该长大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司马灵收回狗,塞到?身后。

    “你?遛了这么?久,对它?就没一点感情吗?”

    “没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在海

    中会圈养鱼群。”姬潮揭下帕子,嘴唇干得起皮,“小灵,是我重要还是小灰重要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司马灵觉得有点耳熟。

    对了。

    有些?女生恋爱期间会拿这个问题考验男友,做对了,加分,做错了……跪搓衣板都是轻的。

    惹。

    司马灵从没想过,这个问题有朝一日会落到?她头上。

    她好歹也是个女生啊。

    到?底是哪里?不对?

    司马灵僵一下,搓搓小灰圆润的狗头,笑出可爱的虎牙,立马转移话题,“姬潮姐姐,你?之前?都会去海边偷嘴,为什么?现在不去了呢?”

    这回轮到?姬潮僵了。

    壮鱼长手?长脚的,不知道放哪。

    半晌,出口闷气,“龙霄在,我不走。”

    司马灵有点感。

    “你?怕他伤害我吗?”

    壮鱼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很轻地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司马灵撇下小灰过去摸鱼头,“现在村里?暂时没问题,我跟你?一起出去觅食吧,吃到?皮肤光滑再回来。”

    姬潮怔住。

    没想到?还有这种解决办法。

    心?中暖烘烘的,伸脸蹭了蹭司马灵小小的手?,一把捞过细腰箍在怀中,声音有点沙哑,“小灵很担心?我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有多……担心??”

    “担心?得晚饭都吃不下去……咳,你?先放手?,我的腰子,肾,肾快被你?捏坏了!”

    姬潮松开手?。

    脸红红的。

    司马灵以为他皮肤过敏,忙把湿帕子重新?浸过按到?鱼脸,沉声道,“我们明天就走。”

    两人离开。

    通知了龙正和霍青。

    陈大力告诉她,保卫队外出巡逻,最近总捡到?一些?奇奇怪怪的腐尸,人和物都有,恐怕是基因污染的恶果。男人让她外出小心?些?,遇到?奇怪的东西,能躲则躲,小心?传染。

    司马灵点头。

    表示自己是异能者,基因还算稳定,让他别太担心?。

    陈大力又说前?天落下一颗流星。

    就在东边森林,让她别靠近,异兽就爱吃掉落的天石。

    张大强拉开絮絮叨叨的陈大力,告诉司马灵几处可能还有食用植物的地方,“都是我这些?年的私人珍藏,你?和姬潮放心?去,应该不会

    空跑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张叔,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司马灵背着?小篓子,怀中鼓鼓的,是越来越圆的小灰,身后则站着?又高?又壮的姬潮。

    “应该不会有事。”陈大力喃喃自语,瞧着?远处狂奔而来的龙霄喊了一嗓子,“别追了,人已经进林子了。”

    司马灵外出,跟许多人说了,就是没跟龙霄说。

   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有多不待见龙霄,偏龙霄自己看不出。

    “灵儿真是,走也不跟我说一声,就这么?怕我担心?吗?”龙霄奔得貂毛都乱了,杵着?膝盖气喘吁吁。

    陈大力,“……”

    张大强,“……”

    就连在旁边带着?张土豆前?来送行的张菜花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曾经的村草,真可怜。

    霍青和霍芳站在另一边。

    霍芳眼睛红通通的。

    霍青奇道,“你?哭什么??”

    “哥,我眼睛进沙了,疼得很。”

    霍青掩嘴咳嗽两声,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望着?司马灵和姬潮的背影若有所?思。

    森林光秃秃的。

    两人沿着?正道走,越走越秃。司马灵对潜伏在树梢上的金刚猿有阴影,不大愿意进去。可是随着?干粮的减少,还是只能带着?姬潮和圆滚滚的小灰往人迹罕至的深林去。

    “希望张叔给?的地点有收获吧,要不我俩该饿死了。”

    姬潮抿着?唇。

    眼球有些?发黄。

    鱼鱼不仅吃不好,晚上露营怕异兽来袭,还不肯阖眼。

    一连熬几天,熬得身体都瘦了一圈。

    只有小灰成天瞪着?绿豆大小的蓝眼睛,这看看,那瞧瞧,跟地主?家出来郊游的傻儿子似的,一副岁月静好、天真愚蠢的狗样。

    “这有刺莓!”司马灵看到?熟悉的高?树,还有上面风干的黑色果实,跳了跳,乱糟糟的头发更乱了,“姬潮姐姐,这个很好吃的,就是有点少……你?等着?。”

    她示意姬潮蹲下,然后骑坐在壮鱼的脖子,小心?采摘风干的果实。

    “唔,好甜。”

    司马灵吃一颗,将?好不容易采到?的一把全都往鱼嘴里?塞。

    姬潮吃一口。

    脸色瞬间好起来。

    鱼鱼一面嚼,一面抬头看这神奇的小果,嘴边全是青黑色的汁液。司马

    灵看得好笑,掖住袖子帮忙擦嘴,“好吃吧,我以前?差点饿死,就是吃这个……没想到?冰期也有,还更好吃了,就是有点干。”

    女孩小小的手?在长满尖刺的树枝中间,灵活穿梭。

    一颗颗刺莓摘下。

    手?背也划出一条条血痕。

    姬潮不声色握住她的手?,“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?的手?太大了,不适合。”司马灵摇头,继续往姬潮嘴里?塞果子,“多吃点,多吃点,别客气。”

    没一会儿,鱼鱼吃得腮帮子疼。

    微尖的耳朵下垂。

    司马灵从背上取下小篓子,往里?继续装。摘完一面,摘另一面,好好一棵树最后光秃秃的,当然她的手?,也变得伤痕累累,伤口中还有细小的木刺。

    姬潮蹲下来,手?掌下压,半天才召来一点水帮她洗手?。

    司马灵处理过伤口,看小黑吃得怪欢乐。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抓起狗头不让吃,“你?吃什么?都能长肉,回家再吃好么??”

    小灰“嘤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可怜兮兮舔爪子,肚子还很惨地发出几声叫。

    司马灵叹口气。

    伸手?挠狗下巴,“算我求你?,小灰。”

    小灰喷出口气。

    扭头走开。

    走了没多久又圆润地滚回来,在司马灵怀中撒娇,嘤嘤嘤的样子说不出的讨嫌。

    司马灵笑笑。

    rua下冰狼幼崽的头,将?果子小心?翼翼收好。

    姬潮绕到?女孩身后,用手?指帮她梳顺头发。

    司马灵重新?绑过,也招手?让姬潮弯腰,帮他梳理黑发,“我坐你?肩膀,酸吗?”

    “不酸。”甜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,我跟你?说颈椎病最难受了,疼起来连着?背,要命啊。”

    “是么??”

    司马灵郑重点头,小声说幸好这个世界没手?机,她到?现在都没犯过。

    姬潮听?得半懂不懂。

    抱她在腿上,捡块石头坐下。

    他捂着?她的手?,不让乱,生怕伤口恶化。司马灵却是闲不住的多症患者,一会儿捏鱼脸,一会儿整理背篓。

    光秃秃的森林。

    因为一大一小的到?来,变得不那么?冰冷窒息。

    沙拉拉——

    沙拉拉拉拉——

    干枯的灌木丛传出异响。

    有点渗人

    。

    司马灵正瞌睡,想靠着?姬潮的肩膀跟庄周吹会儿牛,忽然清醒,难受地皱起眼睛。

    “什么??”

    姬潮一不看着?前?方。

    很快,将?司马灵拽到?身后。

    “什么?味儿?”她鼻子,忙掩住,“这是粪坑炸了吧,又熏又臭……yue!”

    女孩干呕两声。

    捏住鼻子从姬潮身后谨慎探出脑袋。

    倒不是她胆子小。

    只是论肉|体,鲛人强悍许多,遇到?困难躲在鱼鱼身后已经变成条件反射。

    “你?留下。”姬潮往前?,不放心?地抓出小灰,冷道,“保护小灵,她死了,我就把你?吃了。”

    小灰惊了惊。

    忙摆出拉屎的姿势,随时准备亮尾巴。

    经过这么?多事,小灰悟了。

    狗生最大的金手?指,就是认了司马灵这个好主?人。

    她没了,它?大概率也没了。

    胖成球的狗一边嘤,一边往后缩。

    狗屁股撅得老高?。

    “好圆。”

    司马灵揉揉狗屁,看着?姬潮慢慢往前?。

    鲛人扒开灌木丛。

    绝美的容颜瞬间开裂,如果不是他种族优越,没有反刍的习惯,当时就该吐了。姬潮背过身,捂住嘴巴,脸色由青转黑,再由黑转白?。

    精彩得宛如跑马灯。

    “怎么?了?”

    “腐尸,生蛆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卧槽。”

    姬潮后退两步,默默扶树。

    选了个司马灵看不到?的角度,口吐芬芳。

    司马灵掏出帕子捂住口鼻,拔出匕首,小心?翼翼跨进去。

    腐烂的尸体……看起来非常下饭。

    但是跟之前?看过的尸体又有不同。

    后背肩胛骨的位置,两条刀口宽的伤口乌黑发烂,填满蠕的蛆虫——通常来说,后背这个位置受伤,是不会喷出这么?多血的,而现在周围土地都被这两处伤口喷出的血染透了。

    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难道这人脉长在肩胛骨?

    司马灵又看,发现这大约是个男人,身体线条挺年轻的,没胸,没屁股,就是头发灰白?,不太好判断是少年白?还是老年白?。

    司马灵,“你?没死吧?”

    尸体,“……”

    司马灵,“没死你?就吱一声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尸体,“吱。”

    小灰吓出一声踩尾巴的惨叫。

    姬潮嘴边还沾着?亮晶晶的液体,一个箭步冲回来,又差点被熏得晕过去。

    司马灵摆摆手?,“没关系,都烂成这样了,应该伤不了我们。”

    姬潮平静下来,捏住鼻子,“臭。”

    司马灵笑笑,“我发现你?的时候,也很臭啊。”

    姬潮一僵。

    “骗你?的啦,有点腥是真的。”司马灵笑笑,示意姬潮别过来,“我处理就行,你?别把好不容易吃进去的果子又吐光,我好辛苦才摘到?的。”

    鱼鱼缩回脚。

    乖巧站立。

    因为嗅觉太敏感,只能抓过小灰堵住鼻子。小灰虽然讨嫌,身上却没什么?味儿,冰狼这个种族除了爱掉毛其实挺干净的。

    当然,死狗常年窝在司马灵怀中。

    有股小灵的……甜香。

    司马灵削掉“腐尸”周边的灌木。

    折截不大不小的树枝点燃火,对着?“腐尸”伤口中的蛆虫一阵摇晃。感知到?可怕的热意,蛆虫慢慢爬走,很快消失在干裂的土壤中。

    女孩低头,瞧会儿伤口小声道,“忍住,我帮你?把腐肉割掉。”

    腐尸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只有小指了。

    她吸口气,使着?匕首一点点切除腐肉。

    因为有帮姬潮切割的经验,操作2号“腐尸”得心?应手?,可怕的伤口清理过后露出粉红色的肉,“腐尸”是血太多,新?增的伤口也没多少血涌出。

    司马灵不太确定这人能不能活。

    “你?也太惨了。”她吸下鼻子,唤来火焰,将?“腐尸”后背两个最大的伤口用火烫平,“行了,你?在这里?躺个十天半月不弹,等伤口差不多长好,再起身吧。”

    “腐尸”一不。

    司马灵蹲得颈椎痛,转转脖子,又说,“你?抬起头来我看看,脸上有没有伤口?后脑勺看着?没问题,就是有几只跳蚤,前?脸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哥,你?别不说话啊。”女孩擦擦匕首,声音低下去,脸上有几分无奈的温柔,“脸上的神经和血管更丰富,要是有伤,又没处理,到?时候带有病菌的血液循环到?大脑,把你?整个人感染成脑瘫,我不是白?救了吗

    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腐尸”说完,脸埋得更深,彻底没气了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好难听?。

    真的好难听?。

    司马灵耳膜一痛,打开背篓,放下干粮和水还抓了一小把刺莓,“我们的食物也不多,你?要是能活下来,赶紧离开这个地方重新?开始吧,这里?已经是基因重度污染区了。实在没地方去,往西一直走,大约三天能看到?一个村庄,守卫会让你?进来的……大概。”

    她絮絮叨叨说一堆。

    还想问他是哪个村的,怎么?遇的难。

    姬潮不乐意了。

    鱼鱼强忍不适,抱着?小灰过来,“小灵,你?真的闻不到?,除了腐臭味,他身上还有一股难闻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??”

    司马灵捏着?鼻子转头。

    姬潮说不出。

    他也是第一次闻到?这种味道,想吐得难以遏制。

    心?情也很烦躁。

    骨头痒,尾巴痒,全身的细胞都想捏碎他。

    “哎,算了。”看着?难受的鱼鱼和瑟瑟发抖小灰,司马灵捏着?鼻子出来。见死不救,良心?难受,但是她同时又很明白?,自己能做的有限。

    剩下的,只能看命。

    两人一狗远去。

    躺在地上烂成一滩污血的男人抬起头来,干枯的指深扣地面,金色的眼睛浑浊极了,仿佛墓地中死而复生的亡灵。

    男人茫然地盯着?司马灵的背影,往前?,爬一步,凑到?女孩的脚印闻了闻。

    “小……灵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……灵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……灵……小……灵……小……灵……小……灵……小……灵……小……灵……小……灵……小……灵……小……灵……小……灵……小……灵……小……灵……小……灵……小……灵……小……灵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灵。”

    男人不停练习。

    从干涩到?流畅。

    等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,气味逐渐弥散时,终于发出了清脆、婉转,和破烂之躯毫不相符,却跟绝美鲛人声音一模一样的,“小灵”。

    浑浊的金色眼睛不再浑浊。

    在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,瞬间荡涤。

    漆黑的夜,狂风大作。

    吹乱本就凌乱的枝丫,妖风裹挟着?更妖的愿望,吹向很远的,越来越远的某个纤

    瘦的身影。

    司马灵打个喷嚏。

    揉揉鼻子。

    “对对对,张叔说的就是这……我对花粉过敏,这里?肯定有花或者粉……阿嚏!”

    遇到?“腐尸”,为避免麻烦,两人立刻换个方向前?进。

    按照张大强的私藏地图,二人找到?一块有地热的树林——跟外面光秃秃的林子不一样,这里?的花草树木已经开始发芽,嫩绿嫩绿看着?十分养眼。

    司马灵采些?嫩芽,给?姬潮拌了份生草沙拉。

    佐料有限,好在来的路上掏了蝶蜂的老巢,获得两罐绿色的蜂蜜。

    加了蜂蜜和刺莓果。

    姬潮吃草吃得很快。

    司马灵摘完能摘的,发现一撮东倒西歪的野玉米杆子,地上到?处都是巴掌大的鸡爪印和鸡毛。一看爪印,司马灵大腿隐隐作痛,痛心?疾首道:“这片玉米地肯定被大|麻雀祸害过,你?看,上面都是鸟的脚印。”

    姬潮吞完最后一口生草沙拉。

    过来翻看。

    “东西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肯定没了,大|麻雀是最能吃的,没把杆子嚼了算是良心?未泯。”司马灵心?疼地蹲下,发现玉米杆底部长有一串串地瓜似的蛋,一扒拉,发现是从玉米的根系长出。

    她挖一些?放到?背篓。

    吃饱喝足的姬潮刮她的鼻子,“能吃吗?”

    “不清楚,但有可能是野玉米的种子,我带到?村子周围播散看看,说不定来年出村就能采到?新?鲜的野玉米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几天,两人又去到?两个有地热的树林,采些?新?鲜野菜吃。

    姬潮吃过,皮肤不干了,他们才来到?通往海边的秘洞。

    故地重游。

    两人手?牵手?,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昔日的小溪,被司马灵炸成一条大河。

    这个季节水位浅、水温冷,水里?别说鱼,连草都看不到?。两人进到?山洞一路往下,腥咸的海风阵阵袭来。司马灵过敏发痒的鼻子好了许多。姬潮最欢乐了,还没到?海边,走到?水位差不多的地方就脱了衣服游泳。

    他游起来,真的很好看。

    模糊了童话和现实的边界。

    司马灵托腮看鱼鱼肆意游泳,看够了,捞起裤腿往礁石群去。

    姬潮跟在后面,在司马灵挖出第一个海

    螺时,脸绿了,又很快恢复正常,“我就知道,你?肯定又要捡东西吃。”

    “不捡白?不捡嘛,这个季节的海螺好瘦哦。”

    她生火,烤螺。

    姬潮从海中抓回几条花花绿绿的鱼,坐在礁石上慢条斯理吃。

    长长的尾巴泡在海水中,任由海浪拍打。

    天空阴霾。

    空气也很重很沉,吸到?肺里?不太爽利。

    可是司马灵莫名惬意。她想念这里?的一切,哪怕这个季节的海滩并不好看,甚至有点阴森。

    也许。

    她只是想念和姬潮在这里?的时光。

    与世隔绝,吃吃喝喝。

    咸且快乐。

    螺烤得滋滋冒水。

    司马灵一面唆,一面跟姬潮讲起《海的女儿》,她讲童话并不引人入胜,用词干巴巴的,既描绘不出小美人鱼的美丽和勇敢,也描绘不出王子的英俊和傻逼。

    姬潮咬碎鱼骨头,咔咔吃掉。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听?过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嗯!?”

    “红姬虽然变成泡沫,但是得到?了永恒。”姬潮听?到?的故事中,把小美人鱼爱丽儿称作红姬。

    “什么??”司马灵伸长脑袋,眨眨眼,“拜托,她变成泡沫了哎,如果狠心?一点,她不仅不用死,还能把别人变成大海里?的浮尸……”这算哪门子的永恒,这是被pua了好吗?

    姬潮双手?撑在黑色礁石,远望前?方。

    黑发如银河倾泻。

    “爱就是永恒,哪怕是没有回应的、无望的爱。”

    司马灵顿住。

    她不懂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她发现自己和姬潮之间相隔很远。

    这条鲛人,不是19岁,也不是29或者39……人类的年龄没法衡量他。他虽然有幼稚和单蠢的一面,但是她的阅历和精神,自以为是的文明世界的阅历和精神,跟他相比太浅薄了。

    这种浅薄,不是知识或者异能。

    她所?有的爱情观,要高?的姿态、平等的权利和义务,当然不是说这种爱情观不好,这能最大程度地保全自我,减少情伤。

    可是理性?占领了高?地,某些?感性?或者说“人性?”就会丧失。

    爱而无果。

    爱而身死。

    她不会做那样的事。

    她没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。

    而姬潮会。

    死去的,傻白?

    甜司马灵也会。

    司马灵有些?挫败,扔掉螺壳,抱腿坐在火边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,自己和姬潮是一路人,结果发现,自己和满脑子后宫的龙霄是一路人,精致的胆小鬼。

    而消失的“司马灵”和眼前?活生生的姬潮,才是一路人。

    那夜他们在海边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没睡。

    司马灵后半夜抱住姬潮的脖子,呢喃道,“你?骗我的事,我都原谅你?了。你?能不能答应我,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变成泡沫……我很自私,但在这里?太孤单了。姬潮,永恒对你?而言重要吗?你?们长尾巴的人是不是都很一根筋,要不你?放弃永恒吧,我救了你?,你?就一直在我身边……OK?”

    这个季节的海螺有毒素,她吃了,舌头麻痹,神智也很麻痹。

    说话前?言不搭后语,还很傻地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圆,OKOKOK地问。姬潮烦得尾巴炸鳞,气孔喷出两粒沙,甩会儿鱼尾,没忍住,终于还是捏住她喋喋不休的嘴皮。

    “小灵,你?真笨。”

    他捏完嘴,捏她鼻子。

    司马灵瘦瘦的,哪里?手?感都不好,可是姬潮还是很喜欢捏她。

    “我有时候,分不清你?是真笨还是装笨。”姬潮把她因为麻痹而外伸的舌头推回嘴巴,甩了甩手?上的口水,“你?如果是装的,最好装一辈子,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鲛人抬起司马灵下巴,侧过脸。

    清冷的月光洒落,将?他的鼻和眼照得无比凉薄,凉薄得惊心?魄。

    姬潮含住女孩淡粉的唇,渡过清亮的唾液作为解毒剂。

    眸光锁住可爱温婉的脸,舍不得挪,说不出的温柔和……怨毒。

    姬潮低声说:“永恒的不只是爱。”

    还有恨。

    鲛人的爱有多刻骨,恨就有多深邃。

    但愿爱没有变质的一天。

    司马灵睡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
    醒过来老腰都要断了……她不知道这个季节的海螺有毒,吃得那么?欢快,更不知道姬潮以解毒之名偷走她的初吻。

    她起来,做会儿第二套广播体操,背东西上路。

    看着?姬潮捉到?的一大筐彩色鱼,露出了觊觎但是不敢吃的眼神。

    这些?鱼有毒。

    吃了原地去世。

    可是真的,看起来好好吃啊。

    “你?拿回去怎么?办?”司马灵背着?收集到?的海盐,问道。

    姬潮想了下,“养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海水鱼,很难养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带了海水。”姬潮指指二人头顶,乌泱泱的水漂浮在上,全是姬潮的异能在控制,“这些?鱼没水也能活几天,不用担心?。”

    司马灵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于是偷偷骂了句“草”。

    两人回到?村庄。

    司马灵把能借的缸都借来。家里?摆满了大缸,里?面全是姬潮捉来的彩色鱼和海水。彩色鱼生命力旺盛,扛饿。

    饿饿清完肠,壮鱼吃起来更舒坦。

    姬潮在海里?经常圈养鱼。

    现在养起来得心?应手?。

    鱼粮有了,鱼命苟住了。

    司马灵开始研究带回来的野玉米球茎。

    她在村外精心?挑选了几个位置播撒,两天不到?,全部狗带。看着?剩下的半死不活的球茎,司马灵有点沮丧。

    又一次播种失败。

    女孩干脆放下种菜大业,来到?霍青住处串门。

    霍芳正在缝鞋。

    见到?她眼睛一亮,非让司马灵试试大小。

    司马灵心?情不好,但也没给?霍芳摆脸,她不喜欢把情绪带给?别人……姬潮除外,鱼鱼就是她的情绪垃圾桶,隔几天就要倒一倒。

    “好像大了点?”霍芳有些?失落。

    “沾水会缩,大点合适。”司马灵安慰道。

    霍芳笑起来,又问她喜欢什么?花纹。

    司马灵不好意思,“你?做给?我的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行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不行。”司马灵看下霍芳的脚,霍芳自己的鞋都破得不成样子。有了之前?反季节野菜变成绞杀植物伤人的事,司马灵不愿意接受下风村村民的东西,怕无形中给?人家增添负担。

    霍芳缩回脚。

    低下头,“尺码都是你?的,改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谢谢你?,我改天做饭请你?吃。”司马灵笑笑,小声说,“不过你?下次先给?自己做吧……如果村里?人欺负你?,你?哥不方便出面,你?就跟我说。”

    霍芳脸红一下。

    知道她误会自己送鞋的原因了。

    但也没说什么?。

    得知司马灵经常外面跑,需要防滑一点的鞋底,又拿回去雕花纹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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