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?法?一冒头。
司马灵就忍不住。
她先去张大强家, 询问村中是否有偏僻、空旷、少有人经过的死角。最好是那种土壤肥沃，哪怕洒了除草药粉，依旧会前赴后继冒出杂草的无主之地。
张大强摸摸头, 想?不出。
张菜花倒是知道一个地方。
“靠近村尾药田的那排房子，经常闹虫，原先住的绝户后，一直空着。屋里不见光都长满长须草, 倒是符合你的要求。”
司马灵想?了想?, 有点?棘手。
那排算是内圈, 就算没人住, 房子荒了, 也?轮不到她插手。
不过听张菜花的描述，地倒是挺肥的。
还是试试吧。
要真能建出大棚，对所有人都好。
龙霄还在村外玩泥巴,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不告而别?, 这家伙见到她总是一脸便秘的欲言又止。司马灵不想?听他?说骚话, 选择绕过龙霄, 直接找龙正。
龙正这段时间生病。
一直在家里休息。
听司马灵说要地, 做什么大棚温室, 一张尖刻的国字脸缩成干瘪的土豆，俨然是痛苦面具, “你又要折腾什么？外面好不容易消停你也?消停点?儿吧！”
司马灵凑近细说。
但是病中的龙正听力和智力双双下降, 嗯嗯啊啊，听得?云里雾里, 最后大手一挥、双腿一翘，让她自?己看着办，别?搞破坏就行。
司马灵别?的不行。
看着办最行。
心想?反正跟龙正报备过, 名正言顺的，便放开手风风火火操办。
她先去铁房提莲花铁盆。
三个铁匠恭恭敬敬，不仅没推，甚至还帮她送到内圈的破房，出了不少力气。
霍青得?知铁盆提走了，忧心忡忡过来，哐哐哐哐咳一通，见司马灵装晕不搭理自?己，灰溜溜夹着尾巴离开。
前期准备很顺利。
司马灵请姚工和张菜花帮忙设计大棚。
张菜花擅长做酱菜，对各种野菜的情况也?很熟悉。
姚工虽然没有龙霄这个专业玩泥巴的好用，但是经验丰富、技术过硬，很快在破房的基础上设计出一套精简实用的大棚搭建计划。
不费料也?不费工。
尽显劳人民勤俭节约的智慧。
“行，就这样。”
司马灵拍拍手，从画满简图的鳄皮上爬起。
张菜花不懂她要拿破房做什么，但是看向司马灵的目光充满钦佩。
两人初见，张菜花病得?只剩一口气，司马灵外表看起来只是个善良柔弱的小姑娘，不大可靠。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，不顾自?身安危，救了他?们?母子。
越是危难时刻，越能显现人的本质。
张菜花一直担心，怕这样的好孩子早早陨落。毕竟这可不是良善的世道，好人往往没好报。如今看她全须全尾，依旧善良勇敢，还改变了周遭的环境……不由?发自?内心钦佩。
想?要尽力帮助她。
三人又说了一些细节。
司马灵收完杂物，看着快有人高的长须草，说要去草药馆走一趟，拿点?除草药粉。
姚工和张菜花纷纷点?头，说今夜撒下去，明天肯定蔫了，到时候拔起来不费劲。
司马灵挎着小篓离开。
拿完药粉，还在草药馆喝了杯水。
草药馆外，两个坐在石坎吹牛的男人看见她。
问司马灵怎么开发的异能。又说现在她厉害了，配得?起龙霄，害得?其他?喜欢龙霄的姑娘战战兢兢，不敢乱献殷勤，心里是不是出了一口恶气？
司马灵不搭理。
两个男人哄笑，低声道，“还拿乔了。”
她往前走。
两人跟在后面，一直跟到破屋。
司马灵不耐烦。
打个响指，嘭一声指尖炸出恐怖的响声。
两个男的一怔。
亲眼见到她使用异能，乱转的心思?收回去，讨好道，“你跟我们?急什么，你本来就是咱们?村的人，以前排挤你出内圈的又不是我们?，以你现在的本事，想?回来还不容易？以后前途大着呢！”
正说着。
两人见到从破屋迎出来的张菜花，愣了愣，打量一番怪声怪气道，“这不是张大强媳妇么，让冰狼咬了，怎么活的？”
张菜花侧过脸，“怎么活的，不关你们?事……灵儿你过来。”
这两人在内圈出了名的爱凑热闹。
年轻时到处挑事，哪里有人打架哪里就有他?们?。
现在冰期无事可做，更?加游手好闲了。
司马灵走过去。
两人涎着脸笑笑
。
等见到姚工背着工具箱出来，瞬间收起笑，啐道，“这是下龙村，让你们?这些臭要饭的进来是村长心好。平时用我们?的水，不计较了，哼……你这臭老头竟然还想?住我们?内圈的房子，痴心妄想?啊你！”
姚工脸一红。
一把年纪不好跟年轻人争辩，头埋得?很低。
司马灵冷冷看向二?人，“房子是我用，还有附近的空地也?是我的。这些全跟村长报备过，你们?要有意见，自?己去跟村长说。”
“你、你用？”二?人面面相觑，堆笑，“你用行啊，你是异能者，想?用什么不行？但是外面的人不能进来乱晃……张菜花也?不能，她的冰冻症肯定没好，那可是会传染的！”
姚工闷头不说话。
张菜花恨恨看向二?人，他?们?一家至今没搬回来，就是因为这些令人作呕的臭鸡蛋。
司马灵笑出两颗虎牙。
轻巧道：“金刚猿都拦不住我，你们?试试？”
蹭！
两人看着她手中燃起的火焰，目瞪口呆。
哆嗦一下。
跑了。
姚工和张菜花脸色不太好。
司马灵将两人送回去，独自?撒药粉，太阳落下后两小时才完工。她收拾东西回家，姬潮早就做好饭、烧好水。
“小灵，遇到好事了吗？”姬潮扫完家里的狗毛，坐到她旁边。
“嗯。”司马灵笑笑，抱住腿前后乱晃，“我找到一块好地，马上要开启我的种田大业。我们?俩之前吃剩的辣椒、带回来的野玉米都能种。张姨还跟我说了好多?菜的品种，有些在我原来的世界也?有……要是能找到种子，我甚至能种出西瓜！”
“西瓜是什么？”
说起西瓜，司马灵先擦了擦嘴角留下的泪水。
“就是很大的瓜，绿皮、红瓤，又脆又甜，一口咬下去全是水。”
咕咕咕——
姬潮按住肚子，喉咙了，“真的有西瓜吗？”
司马灵用力点?头。
张菜花描述的西瓜甚至能有家里的水缸大。一想?到能吃这么大的瓜……世界都亮堂了！
两人共同幻想?吃瓜。
美滋滋上床睡觉。
第二?天都不用姬潮叫，司马灵起了个大早，扛着从仓库借来的锄头精神抖擞
出发。而一向不喜欢出门的居家鱼也?扛起装满饭食的罐子，跟在后面。
两人为吃瓜，铆足劲。
“怎么了？”
司马灵喊道。
破房吵吵嚷嚷的，小孩叫声特别?刺耳。
怎么一夜之间荒芜的小屋变成了幼儿园，她幻听了吗？
张菜花听见声音忙出来，尴尬擦去衣角的水。
“张姨，你怎么了？”
司马灵问道。
正说话，几个小屁孩从门后探头，嘻嘻哈哈地笑。司马灵收回目光，靠近张菜花嗅了下……一股尿骚味。
女孩面色骤变，拔高声音，“姚工呢？”
张菜花说在后面休息。
司马灵要去看，女人拦着不让去。
姬潮拉住张菜花，掏出司马灵，护着她来到房子后面。年过半百的姚工颓然坐在地上，平时梳得?很整齐的花白?头发乱糟糟，脸上还有抓痕，额头肿起个大包。
“嘶——妈的小兔崽子。”
尊老爱幼懂不懂？
姚工连连摆手，说是自?己不小心摔的。
让她别?和小孩计较。
司马灵心眼多?得?像筛子，哪信？
捞起袖子，门都不走。
直接一个助跑爬上木墙，手指扒住窗沿，张牙舞爪爬……还差一点?爬进去。
女孩撅高屁股，生气地乱拱。
“小兔崽子，你们?灵爸爸来了！”
姬潮站着看够了，伸手推她进去。
一落地。
瞪着满屋蹦蹦跳跳、邋里邋遢的小屁孩，司马灵咬牙道，“你们?父母呢？会生不会教吗？”
领头的癞头男孩翻个白?眼，吐舌头。
冲着她，脱裤子尿尿。
“卧槽！”
司马灵拳头痒痒。
牙齿更?痒——但是再痒，她这么大的人总不能打小孩吧？
再说这群孩子再野，也?野不过他?们?的父母。做爹妈的心存不满但是又忌惮她的异能，不敢正面阻挠，只敢拎几个小孩来闹事。
司马灵气得?血压升高。
眼睛直冒火花。
“把裤子穿上！听到没！”
癞头男孩仰着下巴，笑得?像母鸡下蛋。
“我就尿，你管得?着我？你是谁，一根瘦柴火还想?吓唬我！咯咯咯！”
姬潮从司马灵身后的窗子爬进来，悄无声息落地。
冰冷的、褪色的阳
光勾勒他?高而柔韧的身体?轮廓，空气中泛起呲呲的电流音。巨大的，充满压迫感的影子盖过司马灵，然后很快笼罩在癞头男孩脸上。
小屁孩笑容一僵。
小声嘟囔，“你竟然还带了打手！有本事单挑！”
鲛人天使般完美的容颜随着他?缓步走，逐渐发生变化——眉骨生刺，瞳孔骤缩，瓷白?的肌肤转为青灰色，一如尸体?。
他?走到司马灵身后，冲欺负自?家宝贝的人类幼崽勾起唇角。
属于深海猎杀者的，锯齿般的牙齿齐齐露出，闪着令人胆颤的雪白?寒光。
人类虽然难吃。
但是……
癞头男孩脸色苍白?。
双手蒙住眼睛，哇——一声哭出来。
其他?小孩循声望来，只见比他?们?大不了多?少的司马灵身后，站着一只恶魔。那眼睛、那牙齿、那笑……妈耶！
一个个哭爹喊娘、屁滚尿流，走路都用爬。
前赴后继涌向房门。
司马灵心生疑惑。
呆呆转头。
姬潮瞬间收起猎杀者的嘴脸，手掌下压，将癞头男孩尿的黄液收拢收拢，均匀而全面地撒在每个捣蛋的小孩身上。
孩子们?哭得?更?惨了。
听着大家刺耳的哭声，司马灵呼口气，陡升的血压慢慢降回。
她揉揉冒火的眼睛爬到鱼鱼后背，让他?背自?己从窗户爬出去。
“里面好脏，我受不了！”
“你对他?们?太温柔。”
“我也?想?一拳一个送他?们?一段抛物线，可是小孩嘛，身为成年人，只要手那就是输了。”
姬潮捏捏她的手。
气急败坏又手足无措的司马灵，也?很可爱。
女孩出去扶起姚工，叫来张菜花，几人收拾一下东西，直奔草药馆。
没走多?远。
陆陆续续碰到不少下龙村的村民。
有男有女，都在仔细打量司马灵的神色，想?知道她有没有生气，或者有多?生气。昨天带头挑事的两个男人缩在墙后说，“你是自?己人，又有异能，要干啥我们?不支持？”
“就是，非要带外面的进来。”
“哎哎，那个包着布的大高个站住！我侄子说你是鬼，要吃他?。你这么大的人了吓唬小孩，跟孩子较劲，有意
思?吗？”
一个胖女人抓住姬潮。
唾沫横飞。
司马灵反手抓住她，手指用力，顷刻将女人的手袖点?燃。
“你们?是觉得?，我脾气软，就算有异能也?不会朝你们?用，对吧？”
胖女人哎哟哟叫着躲开。
四处拍打。
癞头男孩躲在她身后，一面哭一面拉裤子，委屈极了，“他?们?欺负人，他?们?欺负人！这明明是我们?的地盘！”
众人看到胖女人身上的火，齐齐后退。
德高望重的老人站出来说软和话，什么都是一个村的，小孩子闹着玩不是成心的，不至于不至于。
“我很像傻子吗？不跟小孩计较不代?表不计较。今天我放过他?们?，明天自?然有人教训。”司马灵拍拍姬潮袖子，环视周围，“我不会再用你们?任何东西，以后在座的，也?休想?沾我任何东西。”
“说得?这么严重？”
有人讪笑。
异能者哎，以后获得?的资源可不是他?们?能想?象的。
手里随便漏点?，普通人一生都挣不到。
情况不对。
村民纷纷站出来，说自?家小孩没参与，都是谁谁谁家。
司马灵懒得?听，和张菜花扶着姚工离开。
一个常在泉眼碰面的婶婶追在后面，“哎，劝不住啊。外面吃的本来就不多?，下风村的人进来，咱们?食物更?难找了，他?们?这些人连小型异兽都吃……哪天变异了，你说我们?害不害怕？”
女孩站定。
转向这位面熟的婶婶，“他?们?在外面，会变异得?更?快，到时候大家出去碰到的可不只异兽。”一群数量可观，对下龙村充满怨恨的生化人是什么概念？
就这么想?投胎？
女人怔住。
其他?满脸愤愤的也?怔住。
谁也?没想?到这一层。
司马灵摇头，“猴子都知道抱团。”这么简单的道理，进化得?更?好的人却?不明白?，而且永远不明白?。
女孩匆匆离开。
治好姚工后，在外圈找了片偏僻的空地开始试验。
这片地的土壤含沙量很高，又干。不仅不肥沃，甚至可以说贫瘠，比起之前选定的地址差多?了。每天提水灌溉的路程也?远上许多?。
幸好姬潮为了吃瓜，乐意帮忙。
司马灵兜兜转转，最后还是回来。
霍青嘴上不说，心里乐开花。
肺痨鬼似的男人不顾身体?状况，忙前忙后。闲散的下风村村民也?来帮忙。小活虽不起眼，花点?时间自?己也?能完成，但是有人搭手的感觉就是不一样。
简单概括就是：轻松、省心。
半夜睡觉不用担心大棚遭人破坏，早上去晚了，也?有人在旁边看着。
实验大棚建成。
司马灵松了口气。
比起内圈的举步维艰，外圈做事，真的轻松许多?。
看来再好的先天条件，也?不比过糟心的人际关系。
1号实验大棚的面积有一亩。
整体?是长方形。
司马灵用了四个莲花铁盆放在四角，通过控制火石的用量，搭建出远远弱于护村盾的金色屏障。
打眼看去，只能瞧出大棚附近的空气泛黄。
走近了，碰到屏障会有灼伤感，就像碰到烧热的水罐。两三秒不间断的接触后，身体?会起水泡，对成年人而言是小伤，但如果有孩子靠近，恐怕不妙。
司马灵做完警示牌，不放心，又在周围竖起一米多?高的栅栏。
第一批种子选定四种。
分别?是野玉米球茎、辣椒籽、发芽的土豆还有圆叶野菜。
野玉米是冰期少有的主食，应季。
司马灵在雨季刚刚开始时就在海边见过、吃过，她怀疑这玩意儿控制得?当，全年都能收获。
辣椒是废墟作物，基因经过筛选，有驱虫功效。
按道理说，春秋宜植。
但毕竟是废墟作物，她在野外还没见过，变数很大。
不过司马灵爱吃，巴不得?一年四季都能吃，考虑再三还是放进第一批种植名单，算是她夹带的小心思?。
土豆是旱季收获的作物，现在种植属于反季节。
作为野玉米的参照挺好。
至于圆叶野菜……司马灵问过那四个遭遇绞杀植物袭击村民，几人口径统一，都说打眼看去是圆叶野菜，走近就变成绞杀植物。
对了。
绞杀植物除了会长出有意识的藤蔓作为攻击触手，有些主体?还会长牙。
四人碰到的不仅有毒，还长牙。
而且是一口和人类很像的牙齿。
可以说，是绞杀植物中最致命的一类。
选圆叶野菜，司马灵就是是想?看看，在金色屏障下生长的野菜，是否会像自?然环境下用火石催发的植物一样变异。
——如果会。
种植必须相当谨慎，村里肯定不行，哪怕把大棚移到村外，也?要想?好应急措施。
四种作物选定完毕。
司马灵和张菜花播种，做牌子进行标记。
女孩专门回家劈了一天的木柴，劈成平滑的易于书写?的板子，用来记录植物每天的生长状况。
她前世读文，没接触过系统的实验方法?。
不过好在小时候经常下地，土里藏着的龙虾洞和鸟窝都掏过……也?不算完全没经验。
惊喜发生在第三天。
司马灵吃多?了，半夜起来上厕所，不知怎的，上完就溜达到大棚。
她只是随便看看。
不想?竟然直击了第一缕新芽。
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。
天空清透干净。
风挺大，说实话有点?冷。
司马灵拥有火异能也?扛不住。
女孩哆哆嗦嗦眯眼看。
淡金色的光幕之后，一株小小的绿芽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冒头了。
“咦，傍晚看明明还没有，这么突然吗？”
她进去检查牌子，发现是野玉米球茎。
司马灵拍拍手。
心道，跟她想?的不差。
野玉米应季，加上温暖的生长环境，很容易成活。她从大棚旁堆放杂物的小屋拿来削好的木板，啪啪猛戳，手指烙下深黑的烫痕。
【day3】
野玉米：发芽！！！
她开心地狂打三个惊叹号。
仿佛第一次记手账的小学生，亦或某个变态科学家。
司马灵用手指比过植株长度，又记录下嫩芽的叶片数量。
回过神来，天已大亮。
阳光有点?刺眼，照在身上，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。她呼口气，搓搓冻红的指尖，然后在淡金色的阳光下伸懒腰，收回手，恍然发现整片野玉米地，都他?妈发芽了。
嫩绿的一片。
毛茸茸的！
生命真神奇。
它们?竟然全躲着她发芽，绝了！就不能有一株好心长慢点?，让她观看全程吗！
生气！
女孩气完，欢天喜地连跑带跳回家。
姬潮被司马
灵从被窝拉出，整条鱼都写?着生气，可是看着她眉飞色舞的小脸，不断比划的手指和喋喋不休的嘴皮，很炸的鳞也?顺了。
“都发芽了？”
壮鱼衣衫半开。
黑发落在锁骨，遮住了形状姣好的胸膛，温柔地看着她。
“对，都发了！发了发了发了发了！！！”司马灵猛地抱住姬潮脖子，蒸汽机似的喷口气，一把捉住他?，“走，我带你看！”
两人来到大棚。
外面已有不少人。
闲散的下风村村民常常自?发过来帮忙。
对于大棚，虽然司马灵口水都说干几回，但能理解的人依旧寥寥无几。他?们?中的许多?人，只是出于对窑神爷通身的崇拜和敬仰，才对她千依百顺。
如今，众人看到绿芽。
在这寒冷荒芜的季节，在这片光秃秃的毫无希望的贫瘠沙地上，看到整整齐齐、生意盎然的绿芽，全都挪不开眼，挪不脚。
窑神爷主掌火。
接近窑兽铁盆光膜的入侵者，会烧着。
他?们?早就见证过神明霸道的支配和制裁，却?从没见过，火屏下生出的绿芽。
木生火。
可从没见过火生木。
虽说不清。可是见到的绿芽的人都明白?过来——司马灵不止是窑神爷的通身。她，可能还某个外道邪神的通身。
能颠倒自?然规律，很邪门的那种。
司马灵拉着姬潮去看，惊道，“我才走一会儿，它们?又长了，真能长啊，比小灰能干多?了！”
张菜花和姚工陆续赶到。
一个久做主妇的女人，一个历经沧桑的老头，全都开心得?像三岁小孩，激地跟司马灵凑在一起说话。
慢慢的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?。
司马灵嘱咐他?们?别?靠太近，小心烫伤。
霍青的意思?是，在大棚外面加盖石墙，“否则防不住，迟早有人穿过篱笆进来。”
霍芳扶着他?，小声道：“哥哥说得?对，我从没见大家这么兴奋。”
司马灵摇头。
“我种的不只是菜。”
姬潮揉揉她乱晃的小脑袋，“你种的是希望，对吗？”
司马灵脸一红，抿抿嘴。
这个词有点?……肉麻哎，但是又找不到更?好的来描述。她想?了想?，拉开
姬潮的鱼爪，点?头，“我想?让大家都来看，就算越过栅栏也?无所谓，这样，他?们?才会理解我们?做的事。”
也?许，也?会对未来生活，稍微有点?希望。
霍青沉吟许久。
深呼口气。
“我让人把旁边的地清理干净，你拿去用，火石不够，尽管说。”
司马灵本想?拒绝。
霍青又说，“我也?想?做点?事。”
说完哐哐哐哐咳嗽起来，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。
司马灵笑着说谢谢。
能扩大实验大棚范围的话，她还想?尝试种草药。省得?每次去草药馆拿东西，就要听阿四和胡医师双重念经。
一下这个药没了，一下那个药快没了。
听得?她焦虑症都犯了。
不过，草药种植能成功么？
那可是一直用骨灰稳定基因的阴间植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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