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大棚2号建成。
司马灵去草药馆拿种子。
胡医师听她解释“大棚种植”, 陷入长久的沉默。司马灵以为?他没听懂,便邀请二?人一起去参观她颇为?自豪的金屏大棚。
胡医师摇头,低声呢喃, “不祥之火倒行逆施,都应验了。”
老头神情一肃,摁下机关,打开诊台后方陈旧的墙, 随即摘下眼罩, 一双浑浊发白的眼睛直直盯着?司马灵。
他的眼中似有漩涡。
看着?看着?, 司马灵便被卷到漩涡之中, 脑海一片空白。
胡医师唤来阿四, 阿四看了她一眼。
师徒两人走?入密道。
密道入口?黑洞洞的,伸手?不见五指。
司马灵神情麻木、四肢僵硬,提线木偶似的跟上。
方才和胡医师满是白内障的眼睛对视, 她脑海中的火焰花慢慢熄灭, 变成芝麻大小?的亮点蜷缩在角落。
大脑腾空了。
她现在宛如行尸走?肉。
只知道按照胡医师的指示行。
司马灵跟在二?人身后, 一如赶尸匠赶的尸, 前?脚踏入黑暗, 后脚——身后忿怒的金色虚影挣脱束缚, 忽然膨胀。
虚影伸手?,掀起她的天灵盖。
一通乱搅。
很?快, 数不清的斑纹壁虎尾巴着?火, 从司马灵身上逃窜开来。
女孩打个冷颤。
意识归位。
嘀咕道:“储藏种子而已,有必要挖这么大的密室么?真是的, 胡医师眼瞎看不到就算了,阿四怎么连灯都不拿。”
司马灵翻出灯盏点亮,追上去——准备地说?是追下去。
入口?通往地下, 阶梯是土凿的,表面凹凸不平。
她扶着?墙,走?得磕磕绊绊,怎么也追不上。
“阿四!胡医师!”
两人摸黑走?这么快,一个眼盲,一个哑巴,真的不是在嘲讽她健全但没用的躯体吗?
女孩清亮的声音在冗长的通道回荡。
无人应答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司马灵听到水滴的啪嗒声,手?中的油灯应声熄灭。
而她眼前?的甬道也骤然开阔,层层叠叠的阴影中,一老一少朝她走?来,看轮廓,像是胡医师和阿四。
胡医师猛地捏住她的手?腕,用力往甬
道深处拽。
阿四握住胡医师的手?,很?轻地很?轻地叫了句“师父,不要”。
咦,阿四怎么说?话?了?
他不是哑巴吗?
司马灵能看到两人的轮廓。
但是看不清脸。
二?人身后有一扇石门,石门正中雕刻一只眼睛,还有三角形之类的几何图案。察觉到她的目光,石雕独眼猛地转,震落灰尘,精准转向她。
司马灵猛地贴墙。
心颤了颤。
石门在看到她后,立刻消失。
胡医师拽一会儿,发现石门消失了,恨铁不成钢道:“逆徒,你早做不成人了!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,你、你想被做成罐头吗!”
司马灵再迟钝,也察觉不对。
于是小?声打断二?人。
“胡医师,那扇门是什么?怎么还长针眼?”
胡医师一惊。
不想司马灵竟是清醒的,还看到了“门”。
老头后退两步,颤道,“你这丫头怎么还醒着?!你变态吗!”人类在地下城走?这么久,没有丧失神智的,司马灵还是头一个。
要知道,他和阿四身为?眷属,都不能待太久。
“啊,你这么一说?,是有点困。”司马灵揉揉眼睛,撑起眼皮,“但是胡医师,我是来拿草药种子的,拿不到大棚没法开工啊。您不是说?止疼和止血的草药最缺么?”
胡医师讷讷无言。
睁大双眼瞪她。
而阿四,好像又变回哑巴阿四,紧紧拽住师父的手?,并不说?话?。
尴尬的气氛,很?快被胡医师的惨叫打破。
不知从哪钻出的斑纹壁虎,尾巴还有点儿俏皮的火苗,不要命似的爬到胡医师身上,立马没入皮肤。紧接着?,老头灰蒙蒙的瞎眼开始冒火星。
胡医师疼得惨叫。
阿四手?足无措。
司马灵眼疾手?快踩住一只壁虎。
狂跺!
“不好,有异兽!别怕,我的火异能可以烧死它们……嗯,烤壁虎也不知道好不好吃。”
她召火一烧。
奄奄一息的胡医师垂死病中惊坐起,大叫一声“别烧了!你这是要我的命!”
甬道飞速后退,很?快消失不见。
眨眼的功夫,三人重回草药馆——司马灵在诊台前?坐着?,胡医师在诊台后坐着?,
阿四在一旁捣药。时间似乎重新回到三人进入密道前?。
司马灵揉揉太阳穴。
想不通。
胡医师哼一声,说?道,“要睡回家睡,这是看病的地方,不是给你打盹的。”
“唔,我刚睡着?了吗?”她看向阿四。
阿四点头。
司马灵低头,桌上还真有她流的口?水。
脸一红,支支吾吾说?自己是来拿草药种子的。
胡医师按下机关,打开诊台后的墙。司马灵怔了怔,急忙探头去看——“梦中”的密道没了,只有一排整整齐齐的架子,上面全是密封陶罐。
阿四取来梯|子,抓了两种草药种子。
一种止血,一种止痛。
司马灵收好。
说?一定用心栽培。
胡医师没搭理。
阿四送她出来,一直送到最外面的大门。
司马灵转头,朝阿四笑?笑?,“你平常才不会送我,今天转性啦?还是说?在撵我?”
阿四,“……”
司马灵又说?,“阿四,你声音好像大叔,年纪轻轻的,有点肾虚啊。”
阿四面不改色。
仿佛一尊泥塑的雕像。
司马灵撇撇嘴,手?指捻着?麻绳,拎起装有种子的小?包,冲神情寡淡的少年晃了晃。
“多谢。”
阿四神情恍惚。
总觉得她谢的不是种子,而是别的。
午后的草药馆。
前?来的就诊的病人在门口?议论纷纷。
全年无休的草药馆,门上挂着?【今日休息】四个大字。草药馆唯一的学徒,哑巴阿四跪在床前?照顾重伤的师父。
胡医师脸上显出几片花鳞,额骨突起。
说?话?全是气愤的咝音。
什么老都老了还破相?。
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尊老爱幼。
阿四想起司马灵临走?那番话?,苦笑?,“师父,这次我们恐怕掩不住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障眼法和抹除记忆的方法,对她没用。”
胡医师哎哟一声,气得不行,“小?滑头全身都是心眼,我还当她记不得了!罢了……罢了,本想用她换你回去的通行证,大不了再等?十年。”
少年低下头。
“是我连累师父。”
胡医师脸颊颤了颤,“当初你如果不跟我学医,也不至于碰上……是我害
了你。”
师徒二?人密谈许久。
达成一致,准备跑路。
司马灵回去,越想越不对劲。
在2号实验大棚播完种子,交代张菜花看顾,女孩匆匆回家。姬潮和两师徒关系亲密,她之前?不问,是出于对鱼鱼隐私的尊重,可是现在再不问,搞不好要出事。
而且还是大事。
胡医师是村里唯一的草药医生。
他有问题。
只怕全村都要倒霉。
姬潮正在吃彩色鱼。
生吃。
见司马灵进来,忙把鱼全吞了,收好牙齿。
“姬潮姐姐,我能问阿四和胡医师的事吗?”
“能。”
“这么爽快?”
“时间太久,我知道的也不多。”姬潮坐下拍拍大腿,朝她招手?,“过来。”
司马灵过去,坐到鱼鱼大腿。
扭了扭。
姬潮拉住她很?小?的手?,揉揉,“他们跟我,算是远亲。”
司马灵: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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