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灵拿着这盒绿头大苍蝇, 如鲠在?喉。
饭都吃不下。
第二天早上?来到草药馆,第一件事就是还?给阿四。
阿四不肯收,还?在?木板上?写, 这是他师父胡医师走?前留下的零嘴,本该供奉起来日日瞻仰,不辜负胡医师对他的栽培和养育。
可是念在?即将出?世的“侄儿”年幼缺食, 于是忍痛割让。
希望司马灵不要不识好歹。
“睁着眼睛说瞎话。”司马灵扔下盒子?, “你明明是看着膈应又不敢乱丢,找个借口扔给我和姬潮罢了。”
阿四挥挥手。
让她别挡着病人进来。
司马灵撇下盒子?,出?来。
姬潮坐在?石坎上?看风景。
路过的村民?在?看他。
鱼鱼确是本村最亮丽的风景。
他应该也知道?自己有多靓……自进村以来,一次都没?有使用他那该死?的魅力蛊惑人类犯罪, 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?。
“在?想什?么?”
“想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灵想我吗?”
司马灵挨着他坐下, “我在?想龙霄什?么时候来。”
姬潮眼中?的亮光暗了暗。
好在?龙霄不想当孙子?,没?多久,挺着油肚来到草药馆。
司马灵招手, 青年眼神?冰冷,但是明显加快的脚步还?是暴露了他雀跃的心情?。
男人。
特别是龙霄这样?的。
狗改不了吃屎。
给点阳光就灿烂。
司马灵松口气。
将鱼塘建设的方案说了出?来。
龙霄惊讶过后, 觉得不行。
“水生物虽然不容易变异, 很难长脚上?岸攻击村民?, 但是你怎么知道?, 它们能活?”从来没?有人养过鱼,成活率怎么保证?
司马灵打响指。
指尖燃起一簇火焰。
姬潮手掌下压,分出?一股水包裹火焰。
紧接着,空心水球包裹火焰没?入日常引用的那口泉眼。
泉水粼粼。
深不见底。
橙色火光有生命般,在?幽深的水域缓慢游。龙霄不明所以,看司马灵和姬潮默默凝视火光,按住不耐烦, 也和两人一样?看。
很快。
他就知道?他们在?看什?么
了。
泉眼深处,突突冒水的地方。
生活着一群大小各异的鱼,大的约有人小臂长,小的指甲盖那么点儿。鱼群银白色的鳞反射火光,于是橘色的光华在?深碧色的水底流转、扩散,说不出?的妖冶迷幻。
“水底竟然有鱼?”
龙霄惊讶道?。
二十几年,不对,加上?前世,他已经活了快六十年,都不知道?村中?泉眼竟然有鱼。
水球中?的氧气燃烧殆尽,火焰熄灭。
“姬潮发现的。”司马灵搓搓手指,“但是他无法控制这些鱼。”
姬潮能和鱼类建立联系。
但不论壮鱼多努力,都没?法把这些鱼哄到浅水区……咳,吃掉。
“既然泉眼能养鱼,没?道?理我做不成。”司马灵看向龙霄,“除非有的人不想我做成。”
龙霄,“……”
还?能再指名道?姓一点吗?
……
有龙霄帮忙,事情?顺利许多。
村民?对他有滤镜,更不敢得罪小肚鸡肠的龙正。撒尿的死?小孩没?了、讨嫌的混子?二人组也不见了。
她爱在?哪挖坑就在?哪挖。
鱼塘地址定在?内圈和外圈交界处——原先堆放路障,隔绝两村人交流的地方。
选在?这,是司马灵独|裁决定。
至于原因,龙霄和姬潮很有默契地没?问?。一条鱼,深知领地斗争的残酷性;一个龙傲天,最清楚人类的内斗天性。
一人一鱼察觉到司马灵选地址的险恶用心后,双双抖了抖。
龙霄是第一次挖鱼塘。
不过跟土有关的事,道?理都是相通的。大坑挖出?后,青年开始捣鼓进水和排水的通道?。
姬潮说泉水质密,鱼塘底下要用黄泥夯实,否则天天漏水,迟早把附近漏成涝地。龙霄明白归明白,可就是不愿意搭理姬潮。
一人一鱼有仇。
虽然姬潮没?像司马灵和他一样?重生,并不知道?以前的爱恨纠葛,此时还?是一条无辜的鱼。
可是一想到下面空荡荡的虚无感,龙霄就免不了将前世的怨气出?到今生的鲛人身上?,处处跟他作对。
姬潮说夯实塘底。
他就去刨排水口。
姬潮说水口朝向开错了,他就平整四周。
姬潮忍无可忍。
下
场揍他。
一人一鱼在?满是泥土的坑中?,扭打起来。姬潮说人类就是没?用,左耳进右耳出?,头上?空摆一个脑袋宛如肿瘤。
龙霄说他堂堂一个异能者,凭什?么听生化人指挥。
凭他姬儿长得漂亮吗!
“别以为长得好看,我就会惯着你,姬儿。我警告你,姬儿,再手脚我可要打女人了!”
姬潮冷笑,“不打是孙子?。”
龙霄火冒三丈。
一个两个,都想当他爷爷。
“你跟司马灵学坏了,你以前不是这样?的!”鲛人还?没?发疯作恶前,温柔顺从、善解人意,跟面前这条凶相毕露的食人鱼判若两鱼。
龙霄找不到缘由。
干脆把锅全盖在?司马灵身上?。一颗老鼠灵搅坏一锅汤。
好巧不巧,一番话刚好踩到姬潮逆鳞。
姬潮本来看他就不顺眼。
一听龙霄说司马灵坏话,壮鱼收回拳头,召唤水刃,对着龙霄脖子?就是一刀。
他比龙霄高出?许多,力气大,作还?他妈快得离谱。挖土挖一天,腿软手软还?挺着个宅男油肚的龙霄根本无法反抗。
青年堪堪躲过,脖子?划破皮。
冒出?几滴血珠。
他双目赤红,后怕不已。
赶紧调用所剩不多的异能在?身体表面覆盖土甲,增强防御。锃亮的皮靴蹬掉了,破了个洞的袜子?里伸出?大脚趾。
好不狼狈。
“放开我,反了你!姬儿!”
姬潮面色一黑,看着龙霄脖子?流出?的血,瞳孔骤缩——虽然是不同属性,但是人类异能者的血液充满力量。
比鱼什?么的。
好吃许多。
姬潮嘴中?生出?利齿。
后颈显出?气孔。
森白的牙齿朝着龙霄小麦色的脖颈咬去。
龙霄怪叫一声。
看到那口牙齿,差点没?晕过去。这就是他的噩梦啊!这就是他上?辈子?挥之不去,去之又来的噩梦啊啊啊啊啊啊啊!
鲛人有两副面孔。
一副天使。
一副恶鬼。
后期姬儿常常用鬼脸凶他。
害他在?彻底没?根之前就已经不大支楞。
可恶!
“嘶——”
高处传来某人的吸气声。
歇斯底里的龙霄和被?猎食本能支配的姬潮双双
僵住。
这戏谑中?有点俏皮,俏皮中?透着不屑和“妈耶”的倒吸气声,只有一个人会发出?。
司马灵拎着饭盒蹲在?上?方,看着坑底“难舍难分”的两人,皱眉,“这就是命运吗?你们果然还?是滚到了一起,哎……不过光天化日之下最好别干柴烈火,影响不好,小孩子?看了要长鸡眼的。”
张土豆和赵小丫好奇地探出?脑袋。
两小孩路上?见她,缠着过来看鱼塘。
司马灵把两颗小脑袋按回去,一人分个圆叶野菜做的烧饼,“鱼塘就是个坑,没?啥好看的,等?完工注水你们再过来,好么?”
张土豆点点头。
咬口饼,心道?司马灵做的东西就是好吃,没?白带着小丫跟她一路。
“灵儿姐姐,他们在?干嘛?”
“打架。”
“龙霄哥哥眼睛都红了,脚趾还?露出?来……好可怜。”
司马灵哦了一声,嗤笑,“他乐意,爽着呢。”
张土豆怔住,“为什?么被?人按在?地上?打还?会爽?”
赵小丫对“打架”很敏感,害怕地拉他衣服,“我们走?吧,土豆哥哥。”
满腹疑惑的张土豆这才带着赵小丫离开。
司马灵松口气。
转过身,难分难舍的野战鸳鸯已经分开。
龙霄正在?找鞋,姬潮爬上?坑朝她走?来,“小灵,他不好好做事,我生气,只打了他一二……嗯,四五拳吧。”
龙霄一瘸一拐捡回鞋,喘着粗气穿上?。
“恶人先告状是吧!我好好挖土呢,他兽性大发冲下来对着我就是一顿毒打,灵儿,你看,我脖子?上?还?有他用水刃划出?的伤口……该死?的生化人,竟然想杀了我!”
姬潮冷笑。
“伤口在?哪?”
龙霄扬起脖子?,本来流血的地方竟然痊愈了。
只剩下几块……暧昧的红痕。
龙霄,“操!”
姬潮,“小灵,你看我的手都破了。”揍龙霄揍破的。
龙霄暗道?不妙,算漏了鲛人超强的治愈能力。
该死?的姬儿肯定是刚才偷偷帮他治愈的!
狼狈的青年急匆匆看向本来就对他各种不信任的小青梅。
果然,司马灵正用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?看他,“姬潮
不懂事,你也不懂事?这是什?么场合,实在?憋不住,也得找个隐蔽的地方。”
暗爽的姬潮忽然滞住。
“小灵,你在?说什?么?”
“姬潮姐姐,我带你回来时,曾经要你答应我远离龙霄。现在?……我大概不会因你而?死?了,你要是实在?喜欢他,实在?把持不住,跟我说就好。”
司马灵低下头,细白的手抓住衣襟,用力到泛白。
身体晃了晃。
“不用瞒着我,在?这种地方办事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心肌梗塞得厉害,年纪轻轻的,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脑血栓都要犯了。
草草草草草草!
司马灵放下饭盒,离开。
想要留下洒脱的背影。
虽然自己也不知道?,为什?么要装作洒脱和不care。
龙霄手脚并用往上?爬,刚爬到边缘,又让姬潮一脚踹下去。
“按照我说的好好修。”
“喂,你去哪!”龙霄修一天,刚刚经过恶战,异能消耗得差不多,有气无力道?:“灵儿误会我跟你了,操,你一定要还?我清白啊!”
姬潮实在?不懂。
不过就是教训了一下这个人类……她为什?么这么生气。
可是司马灵惨白的小脸,还?是深深刺痛他的心。
他不喜欢看她那副表情?。
他宁愿她生气。
……
姬潮回家。
卧室里找不到司马灵,浴室也不在?。他打开关小灰的房间,只见女孩蜷成一团紧抱死?狗躺在?狭窄的狗窝里,浑身都是狗毛。
小灰一个劲舔她的脸。
她不躲。
脸都被?舔红了。
姬潮伸手抓司马灵。
向来很怕他的冰狼幼崽龇牙咧嘴,汪叽一口咬在?手背。血流如注谈不上?,但也擦破皮,流出?不少血。
“小灵,你怎么了?”
司马灵不说话。
看到他一手的血,冷漠地扬起嘴角。
幸灾乐祸呢。
姬潮扒她脑袋,好不容易扒正了,女孩又偏开,就是不想正脸看他。
“我只是揍他,没?想杀……”虽然差一点就下口了。
姬潮心中?不安,说话气势就弱,越描越黑,把本来就自闭的司马灵生生逼成躁郁。
她打掉他的手。
“别碰我,别狡辩。”
姬
潮收回手。
真的没?再碰。
他不说话。
呆呆看她。
司马灵反而?更加生气。
“房间让给你,床也给你,我从今天开始就跟小灰睡这。”
姬潮说狗窝脏。
小灰拉屎从来不擦屁股。
司马灵背过身去,说了半句话,“小灰再脏也没?你……”
虽然只有半句话。
但是该表达的意思?也表达到了。
小灰再脏也没?你脏。
司马灵是心上?全是眼的人,一旦从蛛丝马迹认出?点东西,就会死?抓着不放。她擅长跟自己闹别扭,情?绪暴走?时,也会在?无意间触碰别人的禁区,哪怕她并不愿意刺伤任何人。
鲛人稀少、貌美。
除掉小美人鱼之类的远古童话。
在?这个世界流传甚广的故事中?,大都不干净。
事实是,他们的确不干净,并且随着海洋环境恶化,从身体到心灵,再到所作所为,都脏得不能再脏。
如果是其他人类说。
姬潮完全不放在?心上?。
但司马灵不行。
这个人类女孩是他放在?心上?的人,她说他不干净,就是在?他的心脏上?扎刀子?。
姬潮伸手,掌住她的脑袋。
那么小。
一捏就爆。
可是她的脾气却跟瘦弱的身体完全相反,即便无声,也是无声爆裂的火焰。
“放开我。”司马灵低声吼道?。
姬潮听不见。
他四周都是水。
是她灌满的苦涩海水。
他把她拎起来,绝美的脸透着一丝凉薄和阴狠。
姬潮想知道?司马灵从前那些甜美的话语是出?自谎言还?是真心?她对他的怜悯和爱惜,是演技还?是高高在?上?的嘲弄?
“小灵。”
姬潮叫她。
两个低沉的字音落地。
沾着泥土的薄唇吻了上?去。
司马灵反抗不得。
眼睛瞪得老大。
她手舞足蹈又手足无措,心惊胆战又胆战心惊。脑袋被?姬潮捏住,无法弹,就连简单的偏头都做不到。
鲛人的唇微凉。
略腥。
长而?浓密的睫毛擦过眼角,带来让她羞耻、不想承认的痒意。
如果……如果只是唇与唇的触碰还?好。
可是当柔软黏腻的触感侵入口腔,婉转、强势地掠
夺用来消化和保护粘膜不受损的唾液,并且强迫她也吃下他的唾液时。
司马灵紧绷的神?经终于断掉。
这是什?么鬼!
这是什?么鬼!
她扶住他的肩膀,猛烈捶打。
姬潮没?躲。
身体纹丝未。
小灰放出?结晶尾巴,嘤嘤乱叫,朝他抛出?数道?可怖的冰刃。
姬潮依旧没?躲。
召出?的水之屏障破了,就破了吧。
230cm的壮鱼后背插满冰刃,依旧没?有放弃对司马灵的“惩罚”和“玷污”。
不是说他脏么。
这样?一来,她也脏了。
一起脏掉吧。
鲛人唇角溢出?散着寒气的血。
小灰跳上?来,猛挠他眼睛。
硕大的结晶尾巴乱甩,凶猛的冰刃将房间插得满是破洞。
正直日暮,天光将灭。
橘色的霞光从破洞射进,洒落在?高大的鲛人和拼命挣扎的人类少女身上?。
墙面的剪影又长、又美、又扭曲。
一如某些滋长的情?绪。
收敛太久,积累成妖。
在?司马灵即将憋晕时,满腹邪念的鲛人终于放开,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。龙霄的血液闻着很香,值得一吃,可是比起司马灵……没?有人能比得上?司马灵。
“小灵。”
他喃喃出?声。
仿佛在?咀嚼她的名字。
“你有病吗?”女孩掖住脖子?,咳嗽不已,巴掌大的小脸染上?一层人粉红,明艳极了。
“啊!”
啊啊啊啊啊啊——
“我脏么?”
姬潮歪头,黑色发丝倾泻而?下。
薄唇微亮。
是二人交织的唾液。
嘴角还?有发黑的血迹,蜿蜒到瓷白的脖颈,停在?锁骨窝中?。
他,美得惊心魄。
司马灵咳完,眼泪冒出?来,不敢看,“你跟龙霄在?泥地里滚这么久,难道?不脏吗?啊!脏手敢撸我头,害我头发都被?泥巴黏住了!”
嘴里好像也有……啊!
姬潮怔住。
眼中?浑浊的光荡涤而?散。
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和脚,的确全是泥。
司马灵说的脏原来是这个意思?。
“小灵。”姬潮低下头去。
尾音藏着安心的雀跃。
女孩擦擦发红的眼角,“你跟龙霄到底是打架还?是……
”
“打架。”姬潮斩钉截铁,“我讨厌他。”
“你不是喜欢他?”
姬潮握紧拳头。
声音发紧,“我讨厌他看你的眼神?。”
更讨厌司马灵跟龙霄斗嘴的样?子?。
多看几眼,他肚子?里全是火,就连召出?的水都要变成岩浆了。
“那你好好说,干嘛亲我!”司马灵从纷乱的情?绪中?脱出?,哑着嗓子?问?。
“想亲。”
她气到抓头发,“不许亲!”
姬潮很不服,“小灰都能舔你,凭什?么我不能?”
“你是狗吗?你也想舔我!!!”
“我可以是。”
姬潮毫不犹豫。
司马灵气到灵魂出?窍,一口气提不上?来,晕过去。
其实也不是真的太气。
而?是鲛人吻技了得深入肺腑,此刻嘴角染血、星眸半掩,神?情?骄傲又有点赌气,配上?半开的深v衣襟,完美诠释什?么叫技巧和风情?并存。
两世为人都没?有恋爱经验的小菜灵,刺激过头。
遭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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